“晓兰!晓兰你别吓妈!”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青禾站住了。
那个女孩——叫晓兰——被抱住的时候明显僵了一下,然后回过头,表情有点复杂,像是不适应这种亲密的接触。
沈青禾远远看着,心里冒出几个念头:
这女孩眼神不对。 那种疏离感,那种格格不入的茫然,她太熟悉了——每天早上照镜子都能看见。
她也是穿过来的?
沈青禾没有走过去。她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看见那个叫晓兰的女孩找了个理由,甩开母亲,往回村的路上走。
沈青禾有意思。
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继续往县城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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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集市·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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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在镇上租了一间小屋,用仅剩的一点钱买了布料、针线、颜料,开始做手工艺品。她美院毕业,功底扎实,做出来的东西精致又别致。
第一天摆摊,她有些忐忑。蹲在街边,面前铺一块蓝布,上面摆着几个绣花荷包、布艺小老虎、手绘书签。
旁边卖菜的大婶好奇地探头:“姑娘,你这东西怪好看的,多少钱?”
沈青禾抬头,露出一个微笑。
沈青禾荷包三毛,老虎五毛,书签一毛。
大婶拿起一个荷包翻来覆去地看:“哟,这绣工真细,你自己做的?”
沈青禾嗯。
“你叫什么?哪村的?”
沈青禾沈青禾,沈家村的。
大婶点点头,掏钱买了一个荷包。旁边陆续有人围过来,问价、挑选。沈青禾耐心地一一回答,心里默默计算着收入。
第一天,卖了五块二毛钱。 收摊后,她数着钱,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上回到小屋,她点上煤油灯,坐在床边,看着那个旧闹钟。
闹钟走得稳稳的,指针指向晚上八点。
她拿起闹钟,轻轻抚摸玻璃面,喃喃自语。
沈青禾妈,我在这儿挺好。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她把闹钟放在枕边,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传来狗叫声,远处有蛙鸣。她听着这些陌生的声音,渐渐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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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集市·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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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沈青禾照常出摊。
今天生意不错,她正忙着招呼客人,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天在七井村跑出来的女孩。
那女孩拎着一篮子鸭蛋,东张西望,最后在一个卖鸡蛋的摊子旁边蹲下来,把篮子往地上一放。
沈青禾手上继续招呼客人,眼睛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然后她看见了一件让她差点笑出来的事——
那个女孩从篮子里掏出一张硬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着:
【鸭蛋:1-10个 1角3分/个】
【11-20个 1角2分/个】
【20个以上 1角1分/个】
【买20个送小葱一把】
沈青禾愣了一秒,然后“噗”地笑出声。
沈青禾好家伙,满减促销都整出来了。
沈青禾绝对是穿来的。
她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她看着那女孩在那儿叫卖,声音还有点紧,但路子是野的。不一会儿,那个摊子前面就围了好几个人。
沈青禾托着腮,眼里带着笑。
沈青禾行啊,妹妹,有两下子。
她没上去搭话。两个穿越者相认?太戏剧了,她不想搞那么复杂。
而且她看得出来,那姑娘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也有自己的。
沈青禾各走各的吧。
她轻声说,低头继续招呼自己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