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深夜·城市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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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礼花炸裂开来,将漆黑的夜空染成忽明忽暗的红。轰鸣声隔着玻璃窗传进来,闷闷的,像心跳被裹了一层棉被。
沈青禾蜷在出租屋的沙发上,膝盖抵着胸口,手里攥着一只旧闹钟。
那是她妈生前送的——十几年前的老物件了,塑料外壳已经泛黄,秒针走动时会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吵得很,可她从来舍不得扔。
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的重播,笑声掌声热闹得很,却跟她毫无关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房东的微信:【青禾啊,房租明天到期了,你看是续还是不续?】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没有回。
手指往上翻,是下午和合伙人的聊天记录。对方发来一大段语音,她只听了前两句就关掉了——
“青禾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太实在了,做生意哪能这样?你那点手艺是挺好,可人家要的是便宜货,不是好东西……”
后面的话她没听完。
三年了。她从美院毕业,拒绝了大公司的offer,自己跑市场、找工厂、设计产品、开网店。
熬了无数个夜,瘦了十几斤,最后换来一句“你东西是好,可太贵了,卖不动”。
库存压了一屋子。银行卡余额剩四位数。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沈青禾妈,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闹钟在她手里被攥得温热。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八分。
窗外的礼花忽然密集起来——倒计时了。
十、九、八、七……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对面楼的窗户里,有人在拥抱,有人在碰杯,有人笑得很大声。
三、二、一——
“新年快乐——”
轰隆声炸开,礼花的光把她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沈青禾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闹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
沈青禾如果能重来一次……
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沈青禾我也想像别人那样,活得热闹一点。
眼泪砸下来,落在闹钟的玻璃面上。
她没擦,抱着闹钟侧身躺下,蜷成小小一团。
窗外的礼花还在响。她闭上眼睛,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她感觉到手里的闹钟忽然变得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地炸开。
她想松手,手指却像是被黏住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闹钟里炸裂开来——
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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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坯房·破旧的木板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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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禾是被呛醒的。
一股混着柴火味、泥土味、还有说不清的陈旧气息钻进鼻腔,像有人把几十年的灰尘一次性灌进她的肺里。
她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的是黑乎乎的房梁,木头已经发黑,上面挂着几串干瘪的玉米和辣椒。
土墙上糊着旧报纸,报纸边角卷起来,发黄发脆。
空气是凉的,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沈青禾这、这是哪儿?!
她蹭地坐起来,低头一看——
自己躺的是一张木板床,铺着薄薄的褥子,褥子上还打着补丁。
旁边是个老式木箱,箱子上摆着一盏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