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北疆—余烬

入秋之后，京城的桂花开了满城。

沈昭宁的肚子已经七个月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个西瓜。萧景珩每天出门前要摸一摸，回来后要听一听，睡前还要对着肚子说几句话。沈昭宁笑他比她还紧张，他板着脸说：“这是规矩。”

“谁定的规矩？”

“我定的。”

沈昭宁笑得肚子一颤一颤的。

这天傍晚，萧景珩从兵部回来，脸色不太好。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摸肚子，而是坐在书房里，对着桌上的密信发愣。

沈昭宁端着一碗银耳汤走进去，看见他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

萧景珩把密信推给她。信是北疆守将送来的，只有几行字——

“赵家旧部在边境集结，约五千人，推赵昀堂弟赵昭为首，扬言要为赵家报仇。请朝廷速派援军。”

沈昭宁的手一抖，银耳汤洒了几滴在桌上。

赵家还有余党。五千人。为首的是赵昀的堂弟赵昭——这个名字她听说过，赵家旁支的子弟，一直留在北疆打理生意，从不参与朝堂之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本分的商人，原来他一直在等。

等赵昀死，等瑞王败，等朝廷放松警惕。

“你要去？”沈昭宁问。

萧景珩沉默了很久。“皇上让我去。北疆守将只有八千人，赵昭手下五千，加上他暗中收买的散兵游勇，总数可能过万。不去，北疆守不住。”

沈昭宁低下头，手放在肚子上。孩子踢了她一下，力道不轻，像是在抗议。

“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沈昭宁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萧景珩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等我回来，孩子应该出生了。”

“嗯。”

“到时候我给他起名字。”

“好。”

“阿昭。”萧景珩看着她，眼眶泛红，“对不起。”

沈昭宁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用对不起。你是将军，国难当头，你不能不去。我只是……只是怕……”

“怕什么？”

“怕你回不来。”

萧景珩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我一定会回来。你和孩子都在这里，我哪儿都不去。”

窗外的桂花落了一地，香气飘进书房，甜得发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