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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卷土重来

活佛济公胭脂劫——天庭篇

胭脂入寺时,必清先瞧见了,当即惊喊起来:“妖女来了!道济师叔!”道济心头一凛,暗喝 “大胆妖女,竟敢闯灵隐寺”,当即快步出门,却见胭脂一袭素衣,青丝如瀑,正含笑望着他。暖阳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光晕,恍如九天仙子临凡 —— 她本就是仙子。

“修缘,好久不见。” 胭脂轻声开口。

众人齐齐望来,广亮一个激灵从梯子上跳下来,险些摔个跟头:“这、这不是胭脂姑娘吗?你、你怎么……”

“胖和尚,佛祖有旨,遣我下凡助道济师父降妖。” 胭脂微微一笑,目光始终落在道济身上,“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道济摇着破扇笑道:“好说好说,胭脂你暂且住下,有你相助,咱们降妖除魔更是如虎添翼。”

而妖界这边,距龙虎山一役已逾三月。

当日乾坤洞主肉身被陈亮一剑刺穿,一缕残魂借着血雾遁入地脉,如惊弓之鸟般在幽冥地缝中游走数日,终寻得一处妖气氤氲的裂隙 —— 那是妖界与人间的三不管夹缝,名唤 “乱葬渊”。

洞主残魂附于一块千年阴木之上,汲取渊中戾气,渐渐凝出虚影。他望着自己半透明的躯体,咬牙切齿:“道济…… 陈亮…… 本座定要让尔等血债血偿!”

这一日,乱葬渊中来了三位访客。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虎头环眼,周身煞气缭绕,是修行五百年、占山为王的虎妖山君;身后跟着狼妖夜冥,尖嘴獠牙,一双幽绿眼珠在暗里熠熠发光,生性狡诈阴狠;最末一位却是人形,一袭青衫,面如冠玉,手摇折扇,举止带着几分读书人的儒雅,眼底却藏着精明与狡黠,正是机变善辩、在妖界人脉颇广的鼠妖穿云。

“洞主召我等前来,可是为了报仇之事?” 穿云一合折扇,笑问道。

乾坤洞主残魂冷哼一声:“灵隐寺一众人,尤其是降龙罗汉,毁我肉身,此仇不共戴天。今邀三位共举大事,事成之后,人间香火愿力,三位平分。”

山君一屁股坐在石上,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洞主爽快!我等早想出手,只是灵隐寺有降龙罗汉坐镇,着实不好对付。”

夜冥阴恻恻开口:“降龙罗汉虽强,却非无敌。据我所知,他如今转世为僧,法力未复,我等正可趁其不备……”

“不可轻敌。” 穿云摇扇打断,“洞主麾下大鹏鸟乃金翅大鹏血脉,尚且败退,何况我等?此事需从长计议。”

乾坤洞主残魂眼中精光一闪:“穿云说得有理。硬攻不成,便当智取。三位且在渊中养精蓄锐,待本座残魂稳固,再图良策。”

他顿了顿,又问:“大鹏那厮如今在何处?”

“回洞主,大鹏大人自龙虎山败退后,便在南疆休养,前日传讯说伤势已愈七成,不日便来汇合。” 夜冥躬身回话。

乾坤洞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妖,心中暗定:有这三妖助力,再加上金翅大鹏,此番卷土重来,定要叫灵隐寺血流成河!

再回到灵隐寺,近日里张灯结彩,却非为佛事,而是陈亮与白灵的大婚之期已定。

这桩姻缘历经波折,陈亮当年机缘巧合救下狐妖白灵,一人一妖几经生死,终得修成正果。道济亲自为二人择了吉日,广亮更是忙前忙后,张罗着在寺外搭起喜棚。

“哎呀呀师弟,你看看这红绸挂得正不正?” 广亮踩着梯子,冲下面喊道。

道济仰头看了一眼,笑道:“正,正得很!师兄你再往左边挪三寸,就更周正了。”

“左边?那是哪边?” 广亮一脸茫然。

必清在底下扶着梯子,翻了个白眼:“师叔您就别添乱了,下来让我来!”

道济摇着破扇,笑得没心没肺。一旁白雪捂着嘴直乐,赵斌双手抱胸,看着这对活宝斗嘴,眼里也满是笑意。

白雪眼珠一转,上前挽住胭脂的胳膊:“胭脂师姐,你这次回来正好赶上陈亮和白灵师姐的婚礼,可热闹了!”

胭脂被她拉着往里走,回头望了道济一眼,他正含笑看着她,目光与从前一般无二,仿佛什么都未曾变过。她垂下眼帘,唇角却悄悄扬起。

三日后,陈亮与白灵大婚,大摆宴席三天三夜。

虽是在寺外操办,灵隐寺上下却尽数参与。广亮和必清张罗宴席,吃得心满意足;白雪、赵斌当了伴娘伴郎,广亮更是亲自充当司仪;白雪拉着胭脂布置新房,道济则坐在角落里,抱着酒葫芦喝得惬意。

陈亮一身喜服英气勃勃,白灵凤冠霞帔明艳动人。二人拜堂之时,因陈亮父母远走经商未能到场,便由道济代受高堂一拜。

“一拜天地 ——” 赵斌拖长了声音唱喏。“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

陈亮与白灵相对而立,四目相对皆是柔情,深深一拜,满堂喝彩。

胭脂站在人群中,望着这对新人,眼中浮起一丝羡慕。她悄悄看向道济,却见他抱着葫芦垂着头,也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

“胭脂姐姐。” 白雪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还喜欢圣僧?”

胭脂一怔,旋即摇头轻笑:“莫要胡说。”

“我才没胡说呢。” 白雪撇撇嘴,“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和白灵师姐看陈亮的眼神一模一样。”

胭脂默然不语,良久才轻声道:“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缘起缘落,皆有因果。我只愿能助他降妖除魔,便心满意足了。”

白雪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灵隐寺的喜气刚散,民间便已生出事端。

先是临安城中接连有年轻女子失踪,官府查了数日毫无头绪,只在一处失踪现场发现一截粗如手指的灰色鼠毛,绝非寻常鼠类所有。紧接着,城外几个村落闹起了诡异鼠患,不是偷粮的寻常老鼠,而是成群结队、眼泛红光的大鼠,见人就咬,被咬者三日之内必发狂病,嘶吼如兽,最终力竭而亡。

最离奇的一桩,发生在城南柳家。柳家有女名唤柳娘,年方二八,生得花容月貌。一日夜里,柳娘房中忽传异响,柳父掌灯查看,竟见女儿床边立着个青衣书生,眉清目秀,手摇折扇,正含笑与女儿说话。

“你是何人!” 柳父大惊喝问。

那书生回头,彬彬有礼一揖:“小生姓苏名穿云,途经贵地,见令嫒才貌双全心生仰慕,特来拜访,冒昧之处还望海涵。”

柳父见他谈吐文雅,心下稍安,却仍觉蹊跷:“深更半夜,你入我女儿闺房作甚?”

穿云笑道:“小生与令嫒一见如故,有些话想单独说说,老丈若不放心,大可在一旁听着。”

柳父愈发觉得古怪,正要开口斥退,却见柳娘痴痴望着书生,满眼迷恋,竟开口替他说话:“爹爹,苏公子是好人,你就让他陪女儿说会儿话吧。”

柳父大惊,上前要拉女儿,却被柳娘一把甩开,那力气大得惊人,险些将他推倒在地。

穿云微微一笑,折扇轻摇:“老丈莫怪,令嫒与小生有缘,日后自当善待。天色不早,小生先告辞了。”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消散。柳娘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痴痴唤着 “苏公子”,已然失了魂。此后数日,柳娘茶饭不思,日日念叨着苏公子,身形日渐消瘦。柳父请了道士来看,说是被妖邪迷了心窍,画符烧了也全无效果。

消息传到灵隐寺时,道济正在禅房打坐。

胭脂推门而入,见他眉头微蹙,便知他已算到端倪。“你也察觉了?” 胭脂开口问道。

道济睁开眼,叹了口气:“妖气弥漫临安,怕是那乾坤洞主,又卷土重来了。”

“不止是乾坤洞主。” 胭脂道,“我在天界时曾听闻,妖界有三位大妖 —— 虎妖山君、狼妖夜冥、鼠妖穿云,皆是修行数百年的老怪。若他们投了乾坤洞主麾下,此事便棘手了。”

道济起身,摇着破扇往外走:“棘手也得管。走吧,先去柳家看看。”

胭脂快步跟上,忽然问:“你就不问问,我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

道济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咧嘴一笑:“你肯说,我便听;你不说,我便不问。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般生分?”

胭脂一怔,旋即笑了。

柳家门外,道济摇着扇子打量一番,啧啧两声:“好重的妖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胭脂凝神细看,只见柳家上空笼着一层淡淡的青气,时聚时散,隐隐透着机巧狡黠的气息。“是鼠妖。” 她笃定道,“这股气息,绝非寻常鼠妖所有。”

二人入内,柳父如见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师救命!我女儿她、她被妖怪迷了心窍,眼瞅着就不行了!”

道济扶起他,随他来到柳娘房前。推门而入,只见柳娘躺在床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口中兀自喃喃念着:“苏公子…… 苏公子……”

道济上前,伸出二指在她眉心一点,一道金光闪过,柳娘身子一震,昏了过去。片刻后,一缕青烟自她顶门飘出,凝成书生虚影,正是穿云。

“降龙罗汉,果然名不虚传。” 穿云不慌不忙,折扇轻摇,“小生这厢有礼了。”

道济眯眼打量他:“你倒是胆大,明知灵隐寺就在左近,还敢在此作乱。”

穿云笑道:“小生只是与柳姑娘聊聊天、谈谈心,何来作乱一说?罗汉说笑了。”

“谈天谈心,谈到人家姑娘茶饭不思、性命垂危?” 胭脂冷冷开口,“你这鼠妖,倒是会巧言令色。”

穿云目光转向胭脂,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原来是天界仙子当面,久仰久仰。仙子此言差矣,小生对柳姑娘一片真心,只恨人妖殊途,不能长相厮守。若仙子不信,小生可以对天发誓,绝未加害于她。”

他话说得诚恳,眼神却飘忽不定,显然言不由衷。

道济哈哈一笑:“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装模作样。你既是乾坤洞主麾下,便该知道我与那洞主有不共戴天之仇。说吧,你们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穿云眼珠一转:“罗汉这话,小生就听不懂了。什么乾坤洞主?小生只是路过此地,见色起意,哪知道什么洞主不洞主的?”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就要遁走。道济早有准备,掌心金光一闪,一道佛印打出,正正罩住那团青烟。穿云惨叫一声,跌落在地,显出原形 —— 一只足有猫儿大小的灰毛大鼠,一双小眼里满是惊恐。

“罗汉饶命!小生说!小生什么都说!”

道济收了佛印,蹲下身用扇子戳了戳它的脑袋:“说吧,你们几个妖怪,打算怎么对付灵隐寺?”

穿云瑟瑟发抖,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乾坤洞主残魂已稳,不日将与大鹏鸟汇合;虎妖山君、狼妖夜冥皆已到位,只等洞主一声令下;他此番前来临安,是为采补女子精气,助洞主恢复法力。

“采补?” 胭脂眉头一蹙,“你害了多少女子?”

穿云忙道:“没、没几个!小生只是让她们做做梦,梦见与小生花前月下、吟诗作对,从不动粗!仙子明鉴,小生虽是鼠妖,却也是个风雅的鼠妖,讲究的是情调,不是蛮力!”

胭脂被他气笑了:“风雅的鼠妖?你倒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道济沉吟片刻,对穿云道:“本座给你一条生路。你回去告诉乾坤洞主,就说灵隐寺已布下天罗地网,他有胆便来。若敢再祸害百姓,本座定叫他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穿云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一溜烟钻入地缝不见了。

胭脂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面露担忧:“就这样放他走?他回去一说,乾坤洞主必然知晓我们已有防备,只怕会另生诡计。”

道济摇着扇子,笑得高深莫测:“便是要他知晓。敌在暗我在明,不如把他逼出来,光明正大打一场。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胭脂,眼中带着笑意:“如今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胭脂一怔,脸上微微发热,别过头去:“莫要说这些没要紧的话,当务之急,是想好如何应对。”

“放心。” 道济转身往外走,破扇摇得呼呼作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若敢来,本座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胭脂望着他的背影,唇边缓缓浮起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