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等等【会员】

“喝药。”

他半跪在她的面前，端起一只碗，用勺子舀起苦汤水，喂到她嘴边。

那股腥辣的刺鼻味道，她闻到就会吐个不停，本来吃不多，还反吐苦水。

“太难喝了。”

她皱着眉头，别过脸，憋住呼吸，打算直接一口干了。

她拿起碗，仰头一口气全喝了，一股反胃的恶心感瞬间涌上食管，根本止不住。

她撑着齐旻的肩膀，连带着汤水和食糜全吐了出来，胃里空落落的，灼烧的难受。

楚玉然想起来，齐旻小时候也是这样，他比自己还惨一些，那么小就要喝这种东西，还一天不间断，盯着一张烂脸，还得受疼换皮。

“咳咳……咳咳……齐旻，你比我耐活。”

楚玉然的语气半开玩笑，用帕子擦了擦嘴。

齐旻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心情开玩笑，看她这副样子，最后也只是苦笑一声，“我坏事做尽，想必你比我活的久一些。”

两人一时陷入沉默，两两相望，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随即都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1

不知该怎么说，好像也只能一笑了之。

齐旻在她面前不怎么自称孤，只有脾气上来的时候，才会端着身份，虽然嘴里骂的难听，但从来没把楚玉然当仆从，她跟自己一样。

或者说，齐旻比她还低了一个头。

齐旻确实在学着控制自己的脾气，说实在楚玉然不见的这些年，反而不是他发疯最厉害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变得平静。

他真的以为楚玉然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他真的想了结自己，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复仇，什么夺权，都不重要了。

她死了，他的心也会死，独留在世间，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知道她没死的时候，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那种从地府里走一遭的感觉，濒死的感受，他不想再遭受一遍。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学会收敛了。

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他也学会抑制自己的脾气，哪怕理解不了，也要克制，就算是装，也要演下去。

赵询没有背叛他，兰嬷嬷有异心，但始终没有越出那一步。

他身边的亲信也不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他学着楚玉然的做法，驾驭人心，让他们更加效忠自己。

他在慢慢学着变好。

只是，他真的离不开楚玉然。

让她消失，还不如杀了他。

那场吞噬她的大火，再一次烧到他的身上，可那次从火里逃出来，他并没有感到害怕和恐惧，而是欣喜，劫后余生。

她没死。

楚玉然笃定他不敢进火里，去辨别她的尸体。

而她却低估了他对自己的执念。

进来收拾的婢女们害怕的低下头，沉默不做声，赶紧收拾了地上的秽物。

楚玉然让齐旻不要怪罪开药的大夫，他们肯定会想救自己，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杀了也做不到。

不要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别人。

万一你杀的人，也是别人的爱人呢。

齐旻只是紧紧抱着她，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再等等，春天来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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