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看她这样又在跟自己怄气,暗自深吸一口气,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子,微蹙着眉头。
“为什么不喝药。”
楚玉然别过脑袋,不想跟他说话,神情严肃,眉头间缭绕着一股燥意。
齐旻几乎快跪在她的面前,白色的长发拖曳在堆积的衣摆上,在他前倾着身子时,发丝滑到前胸。
他望着楚玉然的神情,短促的叹口气,垂眸时掠过一丝暗淡,声音轻软,几乎是哄着她。
伸手拂过她的侧脸。
“起儿出生的时间并不对,如果你想,我们日后也可以再有孩子,可你现在这样,我又怎么敢让你遭受生育之苦。”
楚玉然拧着眉头,打掉了他的手。
“什么是对的,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那场惨案的发生之后,我们之后每做一步都是按照对错才做的吗!
你怕起儿争夺你的皇位,说到底你的心里只有皇权,你根本不信我,他一个孩子,他心里敬你重你,你明明看在眼里,为什么置之不理?!
我和他说,只要再给些时间,你的父亲会慢慢接受你,难道你要让我跟他说,这都是骗你的谎话,其实你的父亲一直都想杀了你,他根本容不了你的存在吗?!
你讨厌他的存在,那你是不是一直记恨着那一晚,你厌恶我跟你的接触,你现在哄着我干什么?
我喝不喝药,你有什么可在乎的,等我死了,你再把他掐死!我什么都不要,全都给你!”
她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有她的控诉,眼中的情绪激烈起伏,胸前的气息起伏跌宕,激荡的声音在院内回响。
凶猛的气血涌上她的脑海,几乎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被一股强有力的手臂紧紧搂在怀里,他是颤抖的,几乎要将她融入骨血,她的脖颈处喷洒他不稳的气息。
一阵濡湿洇在她的脖子间。
他的声音抖动,几乎是低声下气,带着卑微的色彩,恐惧将他的声线扭曲。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求你,别这样说,你要一直留在我的身边,我没有不信你,对不起……是我的疑心病太重……
玉然,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我无法控制,总是会对一切产生威胁的存在,会生出铲除的杀意,甚至包括自己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就是一个怪物,连自己的血亲都容不下……
我不会再说了,我会尝试好好待他,哪怕是装,求你,玉然,你不要离开我……不要说这些话。
我真的,听到……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院内的那棵孤树深扎在土地多年,从小的时候,它就在这座院子里,春夏秋冬的样子都见过。
这次过了冬,它终于长出一些嫩叶,压在树枝上的积雪融了些。
他们两人就在这棵树下,相互依偎着,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是这样。
只是她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异想天开。
快点让这场博弈结束吧,快点吧。
等春天来的时候,她想坐在这里,安心的睡一觉,什么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