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对不起

“起来。”叶昭扶起他，看着众人，“都还活着，就好。”

“将军，您怎么回来了？”一个老兵问，“周慕在到处抓您，您回来太危险了。”

“我有事要做。”叶昭说，在神像前坐下，“赵副将，现在城里什么情况？”

“很糟。”赵副将脸色凝重，“周慕接管了城防，把我们的人都换下来了，不听话的，全杀了。现在城里都是北靖王府的人，我们的人...只剩三十几个了，都藏在各处，不敢露面。”

“阿衍呢？”

“还在静园，被周慕的人看着。末将派人去看过，小公子还好，就是瘦了，但没受苦。周慕好像...没打算动他。”

没打算动他？叶昭皱眉。周慕抓了阿衍，却不杀他，是想用他来要挟安宁，要挟...他？

“周慕大婚，有什么动静？”

“动静很大。”赵副将说，“镇北侯已经从北境过来了，带着五千精兵，就驻扎在城外。初十大婚，江南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去，包括...我们的一些旧部。周震放出话来，谁敢不去，就是跟北靖王府作对，格杀勿论。”

果然。叶昭的心沉了沉。周慕这是要借大婚，清洗江南的势力，彻底掌控江南。那些去的人，要么归顺，要么死。

“将军，您打算怎么办？”赵副将问。

“我要在婚礼上，杀了周慕。”叶昭说，声音平静。

众人都是一惊。赵副将急道：“将军，这太危险了！婚礼上守卫森严，周震身边高手如云，您一个人，怎么杀他？而且，杀了他之后呢？您怎么脱身？”

“我不脱身。”叶昭说，“杀了他，我就死。用我的命，换他的命，值了。”

“将军！”赵副将跪下了，眼泪掉了下来，“您不能死！您死了，我们怎么办？大夏怎么办？公主...公主怎么办？”

提到安宁，叶昭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但他强忍着，说：“我死了，你们就散了，各谋生路。至于安宁...她会好好活着的。赵副将，我有一件事求你。”

“将军请说，末将万死不辞！”

“我死后，你想办法，救出阿衍，送他去隐谷，交给安宁。然后...带她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平安安地过日子。你能做到吗？”

赵副将的眼泪不停地掉：“将军，您...您这又是何苦...”

“答应我。”叶昭盯着他，眼神坚定。

赵副将咬牙，最终点头：“末将...答应您。”

“好。”叶昭松了口气，看向其他人，“你们呢？愿意跟我去吗？”

几个老兵互相看了看，齐齐跪地：“愿为将军效死！”

“好。”叶昭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我们就...再打最后一仗。赢了，江南太平。输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愿随将军！”

叶昭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心中涌起一阵暖意，也涌起一阵悲哀。他知道，这一去，他们可能都会死。但他没办法，他必须去。

因为，这是他的债，他的...命。

“都起来吧。”他说，“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动手。”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婚礼在镇北侯府，守卫森严，硬闯肯定不行。只能混进去，在婚礼进行时动手。但怎么混进去？婚礼请柬控制得很严，没有请柬，根本进不去。

“我有办法。”一个老兵说，“我有个远房亲戚，在侯府当厨子。我可以找他，混进厨房帮忙。到时候，将军可以扮作送菜的，混进去。”

“好。”叶昭点头，“赵副将，你带几个人，在外面接应。一旦得手，立刻放火，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记住，我们的目标是阿衍，救出阿衍，立刻撤，别恋战。”

“是！”

商量完，天快亮了。众人散去，各自准备。叶昭留在土地庙，靠着墙，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练剑，说：“剑是凶器，能杀人，也能救人。你要记住，剑在你手里，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不是为了杀人。”

可他呢？他杀了很多不该杀的人，包括...安宁的父亲。他辜负了父亲的期望，辜负了...自己的良心。

现在，他要死了。用这把剑，杀最后一个该杀的人，然后...用命，还债。

值了。

只是，安宁...对不起。

他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