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剑法很快,很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黑衣人虽然人多,但在他面前,就像稻草一样倒下。不过片刻,冲进来的几个黑衣人都死了,倒在血泊中。
外面的打斗声也渐渐停了。赵副将带着亲兵冲进来,看见满屋尸体和持剑而立的慕白,都愣住了。
“慕公子?”赵副将惊讶。
“赵副将,这些人交给你了。”慕白收剑,走到夏姝面前,上下打量她,“没事吧?”
夏姝摇摇头,惊魂未定:“你...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信号。”慕白说,但夏姝知道,她根本没放信号。他是自己来的,他一直暗中保护着她。
“多谢慕公子相救。”赵副将上前,神色复杂,“今夜若不是慕公子,后果不堪设想。”
“举手之劳。”慕白淡淡地说,看向夏姝,“表妹受惊了,我送你回房休息。赵副将,这里就交给你了。”
“是。”赵副将应道,看着慕白扶着夏姝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问。
回到房间,夏姝关上门,立刻问:“表哥,到底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
“是北靖王府的死士。”慕白说,脸色凝重,“周慕虽然回京了,但他在江南的势力还在。今夜的事,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夏姝急了,“叶昭不在,赵副将一个人撑不住。如果北靖王府再来...”
“别急。”慕白按住她的肩,“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会有一批‘商队’进城,是我们的人。他们会以护卫的名义,进驻静园,保护你和阿衍的安全。赵副将那边,我会跟他谈,他应该会同意。”
“可是...”
“没有可是。”慕白看着她,眼神坚定,“表妹,你现在很危险。北靖王府要对付叶昭,首先要除掉你。你是叶昭的‘表妹’,是他留在江南的软肋。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夏姝沉默了。她知道慕白说得对。她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北靖王府要杀她,叶昭的敌人要杀她,甚至...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也可能要杀她。
“表哥,那你呢?”她抬起头,看着他,“你留在这里,也很危险。”
“我没事。”慕白笑了,笑容干净温暖,“我有办法保护自己。倒是你,要小心。这几天不要出门,不要见外人。等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
“嗯。”夏姝点点头,心中涌起一丝暖意。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她有慕白,有沈青,有那些还在等待的旧部。
“对了,”慕白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林老将军给你的,他...他快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夏姝的心一沉。她接过信,展开。信是林老将军亲笔写的,字迹颤抖,但很工整——
“公主殿下亲启:老臣时日无多,唯有一事相求。当年叛变,老臣罪该万死,但有一人,罪不在老臣之下,却逍遥至今。此人姓叶,名昭,乃叶大将军之子。当年城破,叶大将军本可饶先帝一命,是叶昭进言,斩草除根。先帝之死,叶昭有份。老臣知公主现寄人篱下,但国仇家恨,不可不记。老臣死后,望公主小心此人,切莫轻信。老臣绝笔。”
信从夏姝手中滑落,飘在地上。她像被雷劈中一样,浑身冰冷,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昭...叶昭是害死父皇的凶手之一?是他在城破时进言,要斩草除根?
不,不可能。叶昭对她那么好,那么照顾她和阿衍,怎么会是害死父皇的凶手?
可是...可是林老将军为什么要骗她?他都要死了,为什么要撒这样的谎?
“表妹?”慕白见她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连忙扶住她,“怎么了?信上说什么?”
夏姝说不出话,只是颤抖着捡起信,递给慕白。慕白看完,脸色也变了。
“这...这不可能。”他摇头,“叶昭虽然心狠手辣,但...但不至于做出这种事。表妹,这封信,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什么?”夏姝盯着他,眼中满是血丝,“是假的?是有人模仿林老将军的笔迹?还是...林老将军在骗我?”
慕白沉默了。他知道林老将军的为人,知道林老将军对夏姝的感情。林老将军不会骗夏姝,至少,不会在临死前骗她。
“表妹,你先冷静。”他扶着夏姝坐下,倒了杯水,“这件事,我会去查。在查清楚之前,你不要轻举妄动。叶昭现在不在,江南又这么乱,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夏姝接过水,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她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再深呼吸。可心还是疼,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喘不过气。
如果...如果叶昭真的是害死父皇的凶手,那她这一个月来,算什么?认贼作兄?与虎谋皮?她还在想着怎么利用叶昭,怎么在叶昭身边周旋,怎么为复国积蓄力量。可如果叶昭是凶手,那她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表哥,我要去见林老将军。”她忽然说,声音嘶哑,“我要亲口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行。”慕白摇头,“外面太乱,北靖王府的人还在盯着。等过几天,局势稳定了,我陪你去。”
“可是...”
“没有可是。”慕白按住她的肩,眼神坚定,“表妹,你现在不能乱,不能慌。阿衍还在,那些旧部还在等着你。你如果乱了,他们就全完了。听我的,等几天,就几天。等我把外面的事安排好,就带你去见林老将军。”
夏姝看着慕白,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是啊,她不能乱。阿衍还在,那些旧部还在等着她。她如果乱了,他们就全完了。
“好,我听你的。”她最终说,声音平静,但手还在抖。
慕白松了口气,拍拍她的肩:“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有我在,没事的。”
他离开后,夏姝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林老将军的信,叶昭的脸,父皇吐血的画面,母后温柔的笑容,阿衍天真的脸...这些画面在她脑海中交替出现,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想起叶昭对她的好——给她锦衣玉食,给她请先生,教她琴棋书画,保护她和阿衍。可如果这些好,都是假的呢?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利用她,为了控制她呢?
她想起叶昭看她的眼神,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冰冷,有时候复杂得她看不懂。那里面,有没有愧疚?有没有...心虚?
她不知道。她只觉得冷,冷到骨子里。
窗外,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像无数细密的鼓点,敲打在她心上。
这一夜,江南无眠。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叶昭站在驿馆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雨,脸色冰冷。
他手中握着一封密报,是赵副将加急送来的。上面写着昨夜静园遇袭,粮仓被烧,死士围攻,幸亏“慕白”及时赶到,才化险为夷。
慕白。又是这个人。叶昭握紧密报,指节发白。这个神秘的游方郎中,这个看似温和干净的少年,到底是谁?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夏姝身边?他在保护她?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昨夜的事。北靖王府的死士,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围攻静园,这是要撕破脸了。看来,他不在江南的这一个月,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将军,皇上传召,让您即刻进宫。”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