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你?”叶昭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活着,对我有用。周慕想用你来对付我,我为什么不能用你来对付他?安宁,你很聪明,知道在什么时候示弱,在什么时候强硬。你是个好棋子,用得好,能帮我大忙。”
棋子。夏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原来在叶昭眼里,她只是一颗棋子,一颗可以用来对付周慕的棋子。
“那...那表哥想让我做什么?”她问,声音干涩。
“很简单。”叶昭说,“继续做我的表妹,继续演好这场戏。周慕不是想拉拢你吗?好,你就假意跟他合作,做我的内应,帮我收集他的罪证。等扳倒了周家,我自然会给你和你弟弟一个去处。如何?”
和周慕说的一样。夏姝心中冷笑。这些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都想利用她,都想让她做内应,做棋子。
“如果...如果我不答应呢?”她问。
“不答应?”叶昭的笑容冷了,“那你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一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前朝公主,我留着做什么?养虎为患吗?”
赤裸裸的威胁。夏姝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知道,她没有选择。答应,是棋子;不答应,是死。
“我答应。”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很好。”叶昭满意地点头,松开她的手,“从今天起,你还是叶安宁,我的表妹。周慕那边,我会安排人接触,给你创造机会。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你的命,在我手里。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别做不该做的事。否则...”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夏姝听懂了。
“是,表哥。”她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恨意。
“下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开始,会有先生来教你琴棋书画,教你礼仪规矩。你要学的还很多,好好学,别让我失望。”
“是。”
夏姝退下,走出书房。门关上,她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口气。手心里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刚才那一番对话,耗尽了她的心力。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真的成了叶昭的棋子,成了他用来对付周慕的工具。她没有选择,只能接受。
但她不会认命。她会好好活着,会好好学,会利用叶昭给的机会,收集信息,积蓄力量。总有一天,她会摆脱棋子的命运,会为父皇母后报仇,会为阿衍,争一个未来。
回到自己院子,春杏已经等在那里,看见她,哭着扑上来:“姑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夏姝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我没事,别哭了。去准备热水,我想沐浴。”
“是,是。”
沐浴更衣,换上干净的衣裙,夏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神疲惫,但深处,却藏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她拿出慕白给的信号烟花,小心地藏在枕头下。又拿出假死药,贴身藏好。这些是她最后的保命符,不能丢。
夜深了,夏姝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想起叶昭的话,想起周慕的话,想起林老将军的话。这些人,这些话,像一张大网,将她困在其中。
她想起阿衍,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叶昭有没有为难他?有没有吓到他?
她想起慕白,那个干净温暖的少年,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她想起沈青,那些还在等待的旧部,他们还好吗?
一个个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是...脚步声。
夏姝猛地坐起,屏住呼吸。脚步声很轻,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从后窗传来的。
她悄悄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月光下,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花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是错觉吗?她正要转身,忽然,一张纸条从窗缝塞了进来。
夏姝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捡起纸条,展开,借着月光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济生堂后院。沈。”
沈青。夏姝的心一紧。沈青冒险联系她,一定是有了重要消息。
她将纸条凑到蜡烛上烧掉,看着灰烬落下。明日午时,济生堂后院。她去,还是不去?
去,很危险。叶昭现在一定派人监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不去,就错过了重要消息。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去。她必须知道外面的情况,必须见到沈青,必须为她和阿衍,谋划一条生路。
她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她要保存体力,要养精蓄锐,要为明天的见面,做好准备。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梆子声——四更了。
夏姝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望着帐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