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二零三七年，北京。
窗外的银杏又黄了，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响。肖战站在窗前，看着那片金黄，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十一年了。
他从这个窗户看出去，看了十一个秋天。
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一双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看什么呢？”那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肖战笑了。
“银杏。今年又黄了。”
王一博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也看向窗外。
“嗯。每年都黄。”
肖战转过头，看着他。
四十岁的人了，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有了几根白发。但是眼睛还是那么亮，看着他的时候，还是像二十多岁那样。
“看什么？”王一博问道。
“看你。看看有什么变化。”
王一博眨眨眼。
“有吗？”
肖战想了想。
“老了。”
王一博笑了。
“你也老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
是啊，都老了。
他四十六，他四十。
一起老了十一年。
2
早餐桌上，他们聊起今天的事。
“那个盒子。”王一博说道。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那个盒子。
十年前，他们写了两封信，装进盒子里，封好，放在书架上。盒子上写着：十年后开启。
“今天正好十年。”王一博说道。
肖战算了算日子。
还真是。
十年前的今天，他们写下了那两封信。
“要打开吗？”王一博问道。
肖战想了想。
“晚上吧。吃完晚饭。”
王一博点点头。
那天白天，他们各忙各的。
肖战现在很少拍戏了，一年最多一部，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家画画、写字、养花。王一博也差不多，很少跳舞了，改做幕后，偶尔上个综艺。
日子过得很慢，很安静。
但是每天晚上，他们还是一起吃饭。
这个习惯，保持了十一年。
晚上，肖战做了一桌子菜。
全是王一博爱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还有一道他新学的菜。
“今天怎么做这么多？”王一博问道。
肖战笑了。
“纪念日。十一年。”
王一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十一年了。”
“嗯。”肖战点头，“十一年。”
他们一起吃饭，聊天，像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吃完饭，他们走到书架前。
那个盒子还在最高一层，落了薄薄一层灰。
王一博搬来梯子，爬上去，把盒子拿下来。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盒子。
十一年了。
“打开？”王一博问。
肖战点点头。
王一博拆开封条，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封信，保存得很好。
一封写着“十年后的战战”，一封写着“十年后的一博”。
他们各自拿起自己的那封，展开。
肖战看着十年前自己写的字，眼眶有点酸。
“十年后的战战，你好。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一年，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让我知道，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美好。如果十年后你们还在一起，记得告诉他，谢谢他。如果……不，没有如果。我们一定会在一起。”
他看着这封信，眼泪掉下来。
王一博在旁边，也在看自己的信。
“十年后的一博，你还在跳舞吗？还在演戏吗？还在拼乐高吗？最重要的是，你还在他身边吗？我希望是。因为如果没有他，这一切都没意义。替我告诉他，我喜欢他。十年后也喜欢。”
王一博抬起头，看向肖战。
肖战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眼眶都红红的。
“战哥。”王一博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嗯？”
“谢谢你。”
肖战笑了，眼泪流下来。
“谢什么？”
“谢谢你，”王一博说道，“还在。”
肖战看着他，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十一年的人，伸出手，抱住他。
“你也是。谢谢你还在。”
他们抱着，很久很久。
窗外，月光很好。
屋里，两个人紧紧相拥。
十一年了，他们都还在。
3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
聊这十一年，聊那些走过的路。
“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王一博问道。
肖战笑了。
“记得。星光大赏后台，你站在那儿，看着我。”
王一博眨眨眼。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想要。”
肖战看着他，心里软软的。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一时冲动。”
“后来呢？”
“后来发现，你不是。”
王一博笑了。
“当然不是。我认真的。”
肖战看着他，问道：
“现在还认真吗？”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十分认真地说道：
“更认真了。”
肖战笑了。
“那就好。”
他们继续聊，聊那些年的故事。
第一次送咖啡，第一次吃馄饨，第一次去对方家，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
洛阳的家人，重庆的老房子，洛杉矶的颁奖礼，云南的旅行。
公开的那天，同居的那天，吵架又和好的那些天。
十一年，好多好多故事。
“战哥。”
“嗯？”
“下个十年，还一起过吗？”
肖战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期待和认真，笑了。
“一起。下个十年，下下个十年，都一起。”
王一博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
4
第二天，他们去领养了一只猫。
是一只橘猫，胖乎乎的，懒洋洋的，在笼子里睡觉。
“就它吧。”肖战说道。
王一博点点头。
“叫什么？”
肖战想了想。
“你想一个？”
王一博看着那只猫，认真思考。
最后他说道：
“叫小橘。”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瞪他。
“为什么叫？”
“因为它像你。”王一博认真地说道，“爱吃。”
肖战被他气笑了。
“你才像猫。”
王一博眨眨眼，无辜地说道：
“那我就是大猫。”
肖战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行行行，你大猫，它小猫。”
那只猫就这样有了名字：小橘。
带回家的路上，小橘在笼子里睡觉。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三口了。”
肖战看着旁边的人，又看看笼子里的猫，笑了。
“嗯。一家三口。”
5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淡又温暖。
肖战每天早起，做早餐，喂猫，浇花。王一博起得晚一点，但是会在他做好早餐的时候准时出现。
吃完早餐，他们各忙各的。肖战画画，王一博看剧本，小橘在旁边睡觉。
中午一起吃饭，下午一起午睡，晚上一起看电视。
偶尔吵吵架，为了谁洗碗，为了猫粮买哪个牌子，为了周末去哪儿。
但是从来不会吵过夜。
因为睡前，总会有人说道：
“战哥，对不起。”
“一博，对不起。”
然后就和好了。
这就是他们的日子。
第十三年的时候，他们又去了一次云南。
还是那个小镇，还是那个院子。
老板还记得他们，笑着说道：“又来了？”
肖战点点头。
“嗯，又来。”
他们在院子里待了一周，晒太阳，喝茶，散步，看星星。
临走那天，他们在那棵树下拍了张照片。
和十三年前同一个位置，同一个姿势。
只是人老了，头发慢慢变白了。
但是笑容，一模一样。
6
第十五年的时候，王一博生了一场病。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累的，需要休息。
但是肖战紧张得不行。
那几天，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做饭，喂药，量体温，什么都不让王一博做。
“战哥，”王一博躺在床上，看着他，“我没事。”
肖战不说话，只是把温度计塞进他嘴里。
王一博含着温度计，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身影，心里软软的。
温度计响了，肖战拿起来看。
“还有点烧。再吃一次药。”
王一博乖乖吃药。
吃完，他看着肖战：
“战哥。”
“嗯？”
“你真好。”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就好。快睡。”
王一博躺下，闭上眼睛。
肖战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鬓角的白发。
这个人，陪了他十五年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快点好起来。”肖战小声说道。
王一博动了动，没醒。
但是他的手，反握住了他。
肖战笑了。
他就这样坐着，陪着他。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7
第二十年的时候，他们办了一个小派对。
请了一些朋友，在家里吃吃喝喝，聊天说笑。
周姐来了，李姐来了，小圆来了，助理们都来了。
大家看着他们，都说：
“二十年了，真不容易。”
肖战笑了。
王一博也笑了。
是啊，二十年了。
从二十八到四十八，从三十四到五十四。
二十年，他们一起走过。
派对结束，朋友们都走了。
他们坐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月光。
小战趴在旁边，打着呼噜。
“战哥。”王一博开口。
“嗯？”
“二十年了。”
肖战点点头。
“嗯，二十年了。”
王一博转头看他。
“还喜欢我吗？”
肖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喜欢。特别喜欢。”
王一博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我也是。”
窗外，月光很好。
屋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二十年前一样。
只是头发白了，皱纹多了。
但是心，还是那颗心。
爱，还是那份爱。
8
第二十五年的时候，他们回了洛阳。
王妈妈已经八十多了，身体还硬朗，看到他们就笑。
“回来了？”她说。
“嗯。”王一博走过去，抱住她，“妈，我们回来了。”
王妈妈拍拍他的背，又看向肖战。
“战战，来。”
肖战走过去，她也抱住他。
“好孩子。辛苦你了。”
肖战摇摇头。
“不辛苦。有他在，不辛苦。”
王妈妈笑了。
那天下午，他们一起吃饭，聊天，看老照片。
王妈妈拿出一个相册，里面全是王一博从小到大的照片。
“你看，”她指着其中一张，“这是他三岁的时候。”
肖战看着那张照片，又看看旁边头发花白的王一博，笑了。
“可爱。”
王一博耳朵尖红了。
“妈，别老拿这些。”
王妈妈不理他，继续翻。
一张一张，都是回忆。
最后一张，是他们俩的合影。
那是好多年前拍的，两个人都还很年轻，站在一起，笑得特别开心。
“这张好。”王妈妈说道，“我特别喜欢。”
肖战看着那张照片，眼眶有点酸。
他看向王一博。
王一博也在看他。
他们对视着，都笑了。
9
第三十年的时候，他们哪儿都没去。
就在家里，两个人，一只猫。
肖战做了一桌子菜，全是王一博爱吃的。
王一博拿出了一瓶酒，是他们结婚那一年存的。
他们碰杯，喝酒，吃菜，聊天。
“三十年了。”肖战说道。
“嗯。”王一博点头，“三十年。”
肖战看着他，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眼角的皱纹，心里软软的。
“还喜欢我吗？”肖战问。
王一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喜欢。特别喜欢。”
肖战也笑了。
“我也是。”
吃完饭，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什么，谁也没看进去。
肖战靠在王一博肩上，说道：
“一博。”
“嗯？”
“谢谢你。”
王一博转头看他。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到你。”
王一博听着，眼眶有点红。
他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是我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让我遇到。”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小橘趴在旁边，打着呼噜。
这个夜晚，很安静，很暖。
10
那封信，他们后来又写了一次。
还是那个盒子，还是那个位置。
只是这一次，信上写的不是十年后，而是.......
“永远。”
肖战写：
“永远的肖战。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们还在一起。那就继续在一起吧。永远。”
王一博写：
“永远的王一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记得告诉他，我喜欢他。永远喜欢。”
他们把信装进盒子，封好，放回书架最高一层。
然后他们站在书架前，看着那个盒子。
“永远是多远？”王一博问道。
肖战想了想。
“不知道。但是有你在，多远都不怕。”
王一博看着他，笑了。
他伸手，握住他的手。
“好。一起走。”
窗外，夕阳正好。
屋里，两个人手牵着手，看着那个写着“永远”的盒子。
身后，小橘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这，就是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
从二十八岁到五十八岁，从三十四岁到六十四岁。
从星光大赏的后台，到这个普通的傍晚。
从“你好”，到“永远”。
他们用了三十年，写了这个故事。
而他们之间的故事的最后一句话是........
“王一博，我喜欢你。”
“肖战，我也是。”
永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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