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扑在脸上,林砚之捏着那枚贝壳长笛,指腹摩挲着上面粗糙的纹路——金泰亨刻的“星”字边缘还带着点毛刺,像是匆忙间赶出来的心意。
“玧其哥的膝盖还疼吗?”她转头看向走在身侧的闵玧其,他正弯腰帮她捡被风吹掉的发绳,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闵玧其把发绳绕回她手腕上,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皮肤,带着点礁石晒过的温热:“早不疼了。”话虽如此,他走路时左腿还是微微发僵,刚才在礁石上磕出的淤青此刻正藏在长裤里,像块没化透的冰。
“骗人。”林砚之停下脚步,蹲下去就要掀他的裤腿,“我看看。”
他慌忙按住她的手,耳尖泛出点红:“在外面呢。”周围三三两两的游客投来好奇的目光,他压低声音,“回去再看,嗯?”
她仰头看他,夕阳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忽然觉得这笨拙的遮掩比直白的逞强更让人心里发软。她起身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那回去可得给我检查,要是敢藏着掖着,就罚你把贝壳长笛磨光滑。”
闵玧其低笑,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好,都听你的。”
回酒店时,金泰亨正盘腿坐在大堂沙发上,抱着吉他弹《三人成曲》的变奏,看到他们进来就挑眉:“哟,度蜜月回来了?”
“去你的。”林砚之把贝壳长笛砸向他,被他灵活地接住,“再胡说八道,就把你贝壳刻的字磨平。”
金泰亨笑着把长笛别在背包上:“别啊,这可是我耗费了三根手指的心血刻出来的艺术品。”他忽然凑近闵玧其,压低声音,“哥,膝盖没事吧?刚才看你走路有点瘸,要不要我去药店买瓶红花油?”
闵玧其拍开他的脑袋:“滚去练你的吉他,明天还要录和声。”
等金泰亨溜回房间,林砚之立刻拉着闵玧其进了卧室。他刚把外套脱掉,就被她按坐在床边,裤腿被利落地卷到膝盖——青紫的瘀痕在苍白的皮肤上蔓延开,边缘还泛着点红肿,看着就触目惊心。
“还说不疼?”她指尖悬在瘀伤上方,不敢碰,眼眶先红了,“都肿成这样了。”
闵玧其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下巴抵着她发顶:“真的不疼,你吹长笛时,我就顾着看你了,没空想疼不疼。”
“油嘴滑舌。”她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却被他抓着手腕按在身侧。
他低头吻她的发旋,声音哑得像被海风磨过:“砚之,那支掉进海里的长笛……”
“我知道。”林砚之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防水袋,里面装着片银色的金属——是她今天趁他不注意,潜进海里捞了半天的成果,正是长笛尾端刻着字的那部分,“金泰亨说你藏了东西,我就猜是这个。”
防水袋里的金属片上,“樱花约定”四个字被海水泡得模糊,却依旧能看清笔画里藏着的温柔。
闵玧其的呼吸忽然顿住,他看着那片金属,又看向她被海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指尖——她怕他知道了会心疼,捞上来后就悄悄藏着,连金泰亨都没告诉。
“傻瓜。”他把她抱得更紧,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里,“海水那么凉,怎么敢自己下去捞?”
“因为我想看到啊。”她抬头吻他的下巴,带着点海水的咸涩,“想知道你藏了什么话,比你的膝盖还重要。”
窗外的海浪拍打着礁石,像在为这迟来的坦白伴奏。闵玧其低头吻她,尝到她唇齿间的咸,忽然觉得,那支掉进海里的长笛没有白丢——至少,它让他看清了,她的在意,和他的一样深。
第二天录音时,金泰亨发现林砚之的长笛换了支新的,笛尾刻着两个依偎的小人,而闵玧其膝盖上多了块印着樱花的暖宝宝,两人对视时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朝阳还亮。他笑着弹了个和弦,在谱子上添了句备注:“贝壳会生锈,伤痕会褪色,但藏在心底的字,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