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下了整夜,第二天推开录音室的门,金泰亨正蹲在地上,用手指把窗台上的积雪堆成个歪歪扭扭的雪人,雪人手里还插着根胡萝卜——是他从食堂偷偷拿的。
“快看!像不像你?”他举着手机给雪人拍照,笑得眼睛眯成缝,“特别是这圆滚滚的肚子,和你昨天喝了三碗参鸡汤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砚之笑着把围巾往他脖子上紧了紧:“小心被食堂阿姨发现,扣你鸡腿。”话音刚落,闵玧其抱着杯热可可走进来,看到雪人时挑了挑眉,伸手在雪人头顶按了个凹陷。
“这是没睡醒的你。”他淡淡说着,把热可可递给林砚之,杯壁上凝着水珠,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录音室的暖气开得很足,窗玻璃上蒙着层白雾。林砚之拿起马克笔,在玻璃上画了架钢琴,闵玧其凑过来,在旁边添了把贝斯;金泰亨抢过笔,画了个拿着麦克风的小人,小人脚下还踩着个雪人。
“今天录《琴房的月光》的合唱部分吧?”林砚之擦掉手上的马克笔痕迹,翻开乐谱,“我把长笛那段改了改,试试和贝斯搭不搭。”
闵玧其调试着贝斯,弦音低沉地在房间里荡开:“昨天你说高音有点紧,我加了个低音垫,应该能托住你的笛声。”
金泰亨抱着吉他坐在角落,忽然举手:“我能加段和声吗?就一句‘月光漫过琴键’,我试了试,和砚之姐的长笛很配。”他边说边弹唱起来,声音带着点少年气的清亮,果然和长笛的旋律缠得很舒服。
林砚之眼睛一亮:“加!正好缺个过渡段。”
录到副歌时,林砚之的长笛忽然卡了壳——水汽凝结在笛孔上,吹出来的音发闷。她着急地用纸巾擦,手指却被冻得有点僵。闵玧其放下贝斯,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开:“别急,我去拿吹风机。”
金泰亨趁机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暖手宝:“这个给你捂捂,我妈给的,说揣着吹笛子不冻手。”暖手宝上印着只卡通兔子,和他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一点都不符。
林砚之捏着暖手宝,看着闵玧其拿着吹风机回来,小心翼翼地对着笛孔吹热气,金泰亨则在旁边哼着旋律打拍子,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乐谱上的任何一句都动人。
休息时,金泰亨翻出手机里的视频给林砚之看:“你看昨天我拍的,玧其哥帮你调笛子时,耳朵红得像番茄。”视频里,闵玧其低着头,手指在笛孔上轻轻点着,耳廓确实泛着层薄红,而林砚之自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删了!”闵玧其伸手去抢手机,却被金泰亨灵活躲开,两人闹作一团,贝斯和吉他的弦音被撞得乱响,像首即兴的欢快乐曲。
林砚之靠在窗边,看着他们打闹,手里转着长笛。玻璃上的钢琴图案被热气蒸得模糊了,她伸手重新勾勒,这次画了三个人影,手牵着手站在雪地里。
“对了,”她忽然开口,“下周学校有场慈善演出,要一起去吗?说是给山区的孩子捐乐器,我们可以合奏一首。”
金泰亨立刻举手:“去!我要唱那段‘月光漫过琴键’,让孩子们知道音乐有多好听!”
闵玧其点头:“我把贝斯改成原声的,更适合现场。”他看向林砚之,眼里带着点期待,“你的长笛独奏,要加段华彩吗?”
“好啊。”林砚之笑着答应,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她要把初雪、暖手宝、打闹的笑声都写进那段华彩里,让旋律里全是此刻的温度。
傍晚离开录音室时,雪又下了起来。金泰亨把雪人装进保温箱,说要带回家冻在冰箱里:“等明年初雪再拿出来,看看是不是还这么胖。”闵玧其把林砚之的长笛放进琴盒,又往她包里塞了个热水袋:“路上别吹冷风,笛子会受潮。”
路灯下,三人的脚印并排印在雪地上,很快又被新雪覆盖。林砚之看着身边两人的背影,忽然想起昨天在玻璃上画的画——原来最好的旋律,从来都不是写在乐谱上的,而是藏在这些琐碎的、冒着热气的瞬间里:是暖手宝上的卡通兔子,是吹风机吹过笛孔的热风,是抢手机时碰响的琴弦,是雪地里慢慢被填满的脚印。
她紧了紧围巾,加快脚步跟上他们,长笛盒在手里轻轻晃着,里面仿佛装着整个冬天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