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返程的云层与未说破的交易

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时，林砚之望着舷窗外翻滚的白浪，手里紧紧攥着金泰亨留下的那封信，指腹反复摩挲着“永远的专属词人”几个字，纸页边缘已经被泪水浸得发皱。

“他不会真签的。”闵玧其递来一张纸巾，声音低沉却笃定，“泰亨的性子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犟。星宇那点手段，他应付得来。”

田柾国扒着舷窗，眼圈通红：“可李代表拿他弟弟逼他啊！万一……万一他真妥协了怎么办？那混蛋公司能把人坑死！”

朴智旻默默打开笔记本，翻到金泰亨之前写的词稿，那些句子里藏着的倔强忽然变得刺眼——“就算翅膀被捆住，也得在笼子里啄出个洞”。他指尖划过纸面，轻声说：“他写过这句的，他不会认输。”

林砚之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成方块塞进贴身的口袋：“我们不能等。”她打开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标注“老教授”的号码——那是伯克利音乐学院最资深的合约法教授，当年曾指导过她的毕业设计。

电话接通时，老教授的声音带着笑意：“砚之？不是刚离开波士顿吗？”

“教授，我需要帮忙。”林砚之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我的朋友被星宇娱乐胁迫，他们拿他弟弟的合约做筹码……”

闵玧其坐在旁边，看着她条理清晰地说明情况，看着她强压着哽咽请求教授推荐律师，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背。她的手太凉了，像揣了块冰。

“我已经联系了金律师。”他在她挂掉电话后开口，“专攻娱乐法的，打赢过七场类似的官司。”

林砚之抬头看他，眼眶通红：“谢谢你。”

“谢什么。”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他是我们的人。”

这四个字像颗暖石，轻轻落进林砚之心里。

飞机降落在仁川机场时，星宇的新闻已经铺天盖地——《金泰亨签约星宇娱乐，新团“极光”即将出道》的通稿配着他的照片，照片里他穿着星宇定制的西装，笑得公式化，眼神却空得像蒙了层灰。

田柾国气得把手机摔在座椅上：“这照片一看就是P的！他才不会穿这么丑的西装！”

朴智旻放大照片，指着金泰亨的袖口：“你们看这里，他的袖口别针是歪的——他从来不会让别针歪着，这是被人硬按着头拍的！”

林砚之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口袋里的信纸，指尖几乎要戳破纸页。她知道，金泰亨在等他们。

金律师的消息来得很快：“星宇的合约有漏洞，他们伪造了泰亨弟弟的违约条款。但现在的问题是，泰亨昨天已经签了字——他用这份签约换了他弟弟的全额奖学金续约函，手写的，盖了学校公章，在我这儿。”

林砚之的心猛地一沉。

闵玧其接过电话：“他签的合约有效吗？”

“按法律来说，受胁迫签订的合约可撤销，但需要泰亨本人出庭作证。”金律师的声音顿了顿，“但他刚才托人送来了一份东西，说是给林小姐的。”

半小时后，金律师的助理送来一个信封，里面是枚银质的星轨胸针，和一张金泰亨的字迹：“别来星宇找我，等我把坑填好。胸针是用你送我的那支钢笔融了重铸的，记得常戴。”

林砚之捏着那枚胸针，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忽然想起他去年生日时，她送了支银杆钢笔，他当时笑着说：“要用它写够九十九首词才对得起这价钱。”

现在，钢笔变成了胸针，九十九首还差四十七首。

“他在拖延时间。”闵玧其看着胸针，“他知道我们会找律师，故意签合约稳住李代表，好让他弟弟先脱身。”

田柾国猛地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去救他啊！”

“等等。”林砚之忽然开口，指尖抚过胸针背面的刻痕——那是个极小的“砚”字，“他说要自己填坑，我们得信他。但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她打开电脑，调出《星轨》的伴奏带：“星宇不是想靠他赚热度吗？我们把这首没发布的合唱版发出去，歌词用他写的那版。”

闵玧其挑眉：“你想让他知道，我们在等他？”

“不止。”林砚之的眼里燃起一点光，“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词，只能配我们的旋律。谁也抢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