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缺失的拼图与试探的眼神

实习生被公司安保带走时，双腿抖得像筛糠。金南俊让人立刻调取了他近一个月的监控记录和通讯信息，转身看向林砚之手里的文件袋：“少了什么？”

“灯光配合方案。”林砚之把动线图递给他，“所有舞台节点的灯光角度、明暗切换、色彩配比……全都没标。”

金硕珍凑过来看了看，眉头紧锁：“这是舞台设计的核心。没有灯光配合，光有动线就是个空架子，模仿得再像也出不来效果。”

“是他没拿到，还是……”郑号锡话没说完，却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有人故意把不完整的资料泄露出去，给对方设了个陷阱。

闵玧其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设计团队里，能接触到完整方案的只有三个人。”他报出三个名字，都是在公司待了多年的老员工，“实习生没权限碰核心文件。”

也就是说，这背后还有一个“中间人”，把动线路透给了实习生，却刻意隐瞒了灯光方案。

林砚之看着手里的空文件袋，忽然想起那封加密邮件。对方提醒了“备份计划”和交易时间，却没提灯光方案的事——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

“先回公司。”金南俊当机立断，“把设计团队的人叫过来，一一核实。”

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格外安静。田柾国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那个发邮件的人，会不会是我们公司的人？”

没人回答，但这显然是所有人心里的猜测。如果不是内部人员，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回到Big Hit大楼，设计团队的三个核心成员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为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叫张贤宇，负责舞台总设计，在公司干了十年，从BTS刚出道时就跟着他们。另外两个是他的助手，一男一女，也都有五年以上的工龄。

“张哥，”金南俊把动线图推到他面前，“这份东西，你见过吗？”

张贤宇推了推眼镜，拿起图纸看了看，脸色骤变：“这是……最终版的动线图？怎么会流出去？”

“我们想知道，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能接触到这份文件。”闵玧其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张贤宇愣了愣，随即列出了几个人名，都是需要配合舞台设计的工作人员，但又立刻补充：“他们只能看到简化版，不可能拿到这么详细的标注。”

“那灯光方案呢？”林砚之忽然开口，“只有你们三个知道完整的灯光配合？”

张贤宇点头：“对，灯光是最后一步，为了防止泄露，连备份都存在加密硬盘里，只有我能解锁。”

林砚之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但对方眼神坦荡，看起来确实不知情。

询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没找到任何突破口。三个设计成员都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任何异常的资金往来。

“难道是实习生自己破解了权限？”朴智旻小声嘀咕。

“不可能。”张贤宇立刻否认，“我们的系统防火墙是业内顶级的，他一个实习生没这个本事。”

会议陷入僵局。林砚之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个人——张贤宇焦虑地转着笔，男助手时不时看表，女助手低着头玩手机，BTS七个人脸色凝重……

等等。

她忽然看向女助手的手机屏幕。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她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不是社交软件，也不是工作文档，而是一个加密聊天界面，顶端显示着一行字：“对方正在输入……”

“李姐，”林砚之突然开口，目光落在女助手身上，“你刚才在和谁聊天？”

女助手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没、没谁……就是家人。”

“是吗？”林砚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可以让我看看吗？”

“这是我的隐私……”女助手抱紧手机，眼神躲闪。

张贤宇也皱起眉：“小莉，要是没什么事，就让林制作人看看吧，也好证明你的清白。”

女助手咬着唇，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手机解锁递了过去。

林砚之点开那个聊天界面，里面的消息果然都是和家人的日常，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她注意到，聊天记录的时间线有断层——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的记录，消失了。

“这里的记录呢？”她指着空白处问。

女助手眼神更慌了：“可能、可能是手机卡了，自动删除了吧……”

“是吗？”林砚之把手机还给他，转身看向金南俊，“我觉得可以查一下李姐昨天下午的行踪，还有她的银行流水。”

金南俊立刻对旁边的安保人员使了个眼色。

女助手的脸彻底白了，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是我！我只是……只是帮他传了文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是张哥让我做的！”女助手指着张贤宇，声音带着哭腔，“他说星宇的人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动线路透出去，还说不会影响到最终效果……他不敢自己来，就让我把文件转给那个实习生！”

张贤宇猛地站起来，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事了？！”

“就是你！”女助手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你昨天把文件发给我的截图！你还说事成之后分我一半钱！”

照片上确实是张贤宇的聊天界面，文件传输记录清晰可见。

张贤宇看着照片，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最后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我……我只是一时糊涂……他们说只是参考一下，不会真的用……”

真相大白。

张贤宇因为儿子重病需要一大笔钱，被星宇的人抓住了把柄，答应泄露动线路，却又留了个心眼，没把灯光方案交出去。

事情解决了，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更加沉重。共事多年的伙伴背叛，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等设计团队的人被带走后，金南俊揉了揉眉心：“辛苦大家了。”

“灯光方案没事就好。”林砚之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盯紧星宇那边，别让他们耍其他花样就行。”

“你觉得……那个发邮件的人，会不会是张贤宇？”朴智旻突然问，“他故意泄露不完整的资料，又让人提醒我们，既拿了钱，又没真的害了我们？”

“不像。”闵玧其摇头，“如果他想留后路，没必要等到交易当天才提醒。”

金泰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着桌面：“会不会是……那个女助手？她想借机除掉张贤宇，自己上位？”

“也有可能。”郑号锡点头，“但她怎么会知道星宇的计划？”

讨论来讨论去，始终没有答案。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发件人，像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真面目。

晚上，林砚之回到公寓，刚打开门就看到玄关处放着一个陌生的快递盒。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了她的地址和名字。

她皱了皱眉，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U盘。

插入电脑，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礼物”。点开，里面是一段音频。

林砚之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开头是一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响起，分不清男女：

“灯光方案的缺失，不是张贤宇的主意。”

林砚之的心猛地一紧。

“是我做的。我在他的电脑里动了手脚，让他无法导出完整文件。”

“为什么帮我们？”林砚之对着电脑低声问，明知对方听不见。

“因为《星轨》不该被毁掉。”变声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谢谢你三年前在练习室门口，没戳穿我们的窘迫。”

林砚之的呼吸顿住了。

三年前的练习室门口……除了BTS七个人，没有其他人在场。

难道说，发邮件的人，就在他们七个之中？

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城市笼罩。她想起今天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眼神——金南俊的沉稳，金硕珍的温和，闵玧其的深邃，郑号锡的担忧，朴智旻的紧张，金泰亨的探究，田柾国的愤怒……

哪一个，才是隐藏在暗处的“帮手”？

音频还在继续：“星宇不会放弃的，他们还有最后一张牌——下周的音乐银行彩排，他们会派人混进去，想办法破坏现场设备。”

“小心穿红色外套的人。”

音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林砚之摘下耳机，心脏砰砰直跳。

红色外套……音乐银行彩排……

她拿起手机，翻到和金南俊的聊天界面，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如果发件人真的是七个人中的一个，为什么不直接说？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他/她在害怕什么？或者说，在试探什么？

窗外的月光再次照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映出林砚之迷茫的脸。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玩一场拼图游戏，手里握着散落的碎片，却始终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而那个缺失的核心拼图，似乎就藏在BTS七个人之中，藏在那些或温和、或锐利、或深邃的眼神背后。

下周的音乐银行彩排，会发生什么？那个穿红色外套的人，又会是谁？

林砚之握紧手机，最终还是没有发送消息。她决定，先不告诉任何人。

她想亲自去看看，这场迷雾的尽头，到底藏着怎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