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深夜的加密邮件

李代表被“请”出去后，录音室里的低气压并未立刻散去。田柾国还在小声嘀咕“什么人啊”，郑号锡拍了拍他的背示意冷静，金南俊则走到林砚之身边，低声道：“抱歉，让你遇到这种事。”

林砚之正在调整混音参数，闻言头也没抬：“和你们无关。”她指尖划过滑块，将金泰亨的和声音量调高了两格，“他要针对的不是我，是BTS。”

七个人都愣了一下。

“星宇最近在推新男团，”林砚之像是随口提起，目光却没离开屏幕，“下个月回归，和你们的新专辑撞期了。抢歌只是手段，真正想做的是搅乱你们的进度。”

金南俊眉头紧锁。他当然知道行业竞争的残酷，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卑劣的手段。“我们会处理好，不会影响录音。”他语气坚定，带着队长特有的担当。

林砚之“嗯”了一声，按下播放键：“再来一次主歌，泰亨先唱。”

金泰亨应了声，走进录音间。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麦克风架被他调得很低，唱到“迷雾中亮起的灯”时，尾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慵懒，像是在耳边低语。林砚之看着波形图上陡然拔高的峰值，指尖顿了顿——这和她谱子里标注的“清亮”截然不同，却意外地勾人。

“这里的转音……”她刚要开口，金泰亨却突然摘下耳机，隔着玻璃冲她笑了笑：“林制作人，我觉得这样更有‘被光抓住’的感觉，你觉得呢？”

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揉碎的星光，笑容里带着点狡黠的试探。

林砚之沉默了两秒，按下通话键：“保留这个版本，录一个备选。”

金泰亨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重新戴上了耳机。

录音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一点。当最后一段和声录制完成时，窗外的首尔已经彻底沉入夜色，只有公司大楼的霓虹灯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林砚之导出最终版音频，递给金南俊一个U盘：“这是今天的成果，你们回去听听，有问题明天再说。”

“辛苦了。”金硕珍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刚让助理泡的蜂蜜水，润润喉。”

林砚之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微微一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冷咖啡。“谢谢。”

“我们送你回去吧？”田柾国背着包站起来，“这么晚了，不太安全。”

“不用，我经纪人会来接。”林砚之收拾好东西，拿起外套，“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始。”

走出Big Hit大楼时，晚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林砚之裹紧外套，站在路边等金敏珠。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回头，看到闵玧其走了出来。

“等车？”他问，语气还是淡淡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背包。

“嗯。”

两人并肩站在路灯下，谁都没再说话。远处的车流汇成光的河流，偶尔有粉丝的尖叫从街角传来，又很快被夜色吞没。林砚之看着地面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忽然想起三年前在伯克利的那个夜晚，他也是这样穿着连帽衫，沉默地站在练习室门口。

“那时候的谱子，”她没头没尾地开口，“你们最后用了吗？”

闵玧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你果然记得。”

林砚之没回答。

“用了。”他看着远处的霓虹，声音很轻，“那首歌叫《初心》，收录在我们出道前的 mixtape 里。”

林砚之心里咯噔一下。那首歌她听过，旋律青涩却充满力量，只是当时她并不知道，那里面藏着她曾偶然窥见的片段。

金敏珠的车停在路边，按了两声喇叭。“我走了。”林砚之拉开车门。

“林砚之。”闵玧其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

“李代表那边，”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你不用硬扛。”

林砚之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我没硬扛。”说完便上了车。

车子驶离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闵玧其还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回到公寓时已经凌晨。林砚之洗了个热水澡，正准备睡觉，电脑突然弹出一封邮件提醒。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栏只有一个符号：「？」。

她皱了皱眉，点开邮件。内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小心星宇的‘备份计划’，他们不止想要歌。」

没有署名，没有多余的信息。

林砚之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封邮件来得太蹊跷，对方不仅知道她和星宇的冲突，还提到了“备份计划”——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知道的事。

她立刻回了一封邮件：「你是谁？」

发送失败。系统提示：「收件人地址不存在」。

林砚之盯着屏幕，指尖有些发凉。对方显然是故意的，只传递信息，不接受回复。

“备份计划”是什么？“不止想要歌”，那他们想要什么？

她想起李代表白天那张傲慢的脸，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抢歌或许真的只是幌子，对方的目标可能从一开始就是BTS，甚至是……她？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金敏珠发来的消息：「砚之，刚收到消息，星宇那边放出风声，说你以前在伯克利的时候，抄袭过他们公司制作人的作品。」

林砚之猛地攥紧手机。来了。这才是李代表的后手——抢歌不成，就毁掉制作人的名声，让《星轨》彻底失去公信力。

她点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存着她从大学至今所有的创作手稿和demo，时间戳精确到分钟。抄袭？简直是笑话。

但舆论这东西，从来不管真相。只要有人牵头抹黑，总会有不明真相的人跟着起哄。尤其是在韩娱圈，艺人或制作人的口碑一旦崩塌，几乎很难翻身。

林砚之深吸一口气，指尖在键盘上敲下回复：「准备律师函，明天一早发出去。另外，查一下星宇最近的动作，特别是那个新男团的动向。」

放下手机，她重新看向那封加密邮件。发送邮件的人，到底是谁？是友是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键盘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林砚之看着屏幕上那句“不止想要歌”，忽然想起今天录音时，金泰亨那句带着试探的“被光抓住”。

或许，这场围绕着《星轨》的风波，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发件人，又会在什么时候，再次递来消息？

她关掉邮件页面，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封邮件的内容，还有闵玧其最后那句“你不用硬扛”。

夜色渐深，林砚之的电脑屏幕依旧亮着，像一颗悬在黑暗中的孤星，等待着黎明前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