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录音棚里的试探

宋熙媛被公司的安保人员带去做笔录时，腿都在打软。她死死抓着林砚之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砚之姐，真的不是我！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动过那个文件！”

林砚之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平静却带着安抚的力量：“我知道。你先去配合调查，等我消息。”

看着宋熙媛被带走的背影，金南俊有些歉意地说：“林制作人，抱歉，我们也是刚收到技术部的消息……”

“没关系。”林砚之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现在可以去录音室了吗？我想尽快确定《星轨》的 vocal 部分细节。”

七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这种时候，她竟然还想着工作？

金南俊点点头：“当然，请跟我们来。”

Big Hit的录音室比林砚之自己的独立棚要大得多，设备也更先进，墙上挂着各种奖杯和七个人的合照，角落里放着几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练习生时期的麦克风，处处透着岁月沉淀的痕迹。

林砚之走到调音台前坐下，打开自己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星轨》的完整编曲和歌词。“我们一句一句过吧。”她抬眼看向站在录音室外的七个人，“谁先来试唱主歌第一部分？”

闵玧其第一个走进了录音间，带上监听耳机，对着麦克风比了个“OK”的手势。

伴奏缓缓响起，钢琴的旋律像月光一样流淌出来。闵玧其的声音顺着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他标志性的、略带沙哑的质感。他唱“黑暗中独自前行的人”时，尾音没有像林砚之在谱子里标注的那样上扬，反而轻轻往下压了压，像一声无声的叹息，却意外地贴合歌词里那种孤独感。

林砚之手指悬在调音台上，没有立刻打断。她抬眼看向录音间里的闵玧其，他闭着眼睛，眉头微蹙，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情绪里。耳机线从他的连帽衫里垂出来，随着轻微的晃动轻轻摆动。

“这里的换气可以再提前半拍。”等他唱完一段，林砚之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录音间的音箱传进去，“还有‘影子’那个词，你的声线适合再收一点，不用刻意强调爆发力。”

闵玧其睁开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再开口时，果然按照林砚之的建议做了调整，声音像是被一层薄纱裹住，朦胧中带着种易碎的脆弱，反而比之前更有冲击力。

录音室外，金南俊低声和郑号锡交流着什么，眼神里带着赞许。田柾国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手指跟着节奏轻轻敲击着手臂，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朴智旻凑到金泰亨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好像比想象中更懂我们的声音欸。”

金泰亨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调音台前的林砚之身上。她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波形图，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刚才在咖啡厅里，他还觉得这位神秘制作人身上有种生人勿近的冷感，可此刻专注工作的样子，却莫名让人觉得很安心。

“再来一次副歌部分，七个人一起合。”林砚之按下播放键，伴奏重新响起。

这次七个人都走进了录音间，站成一排。当副歌的鼓点骤然响起时，七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七条奔涌的河流汇入大海，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金南俊的声音沉稳如基石，金硕珍的温柔如月光，郑号锡的活力如星火，闵玧其的冷冽如寒冰，朴智旻的灵动如春风，金泰亨的魅惑如迷雾，田柾国的高音如利刃——他们的声线明明各不相同，却在这一刻达成了奇妙的和谐，听得人心脏都跟着发烫。

林砚之的手指在调音台上飞快地操作着，将每个声部的音量细细调整。忽然，她皱了皱眉，按下暂停键：“田柾国，你的高音再稳一点，刚才有点飘。”

田柾国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刚才太投入了。”

“没关系。”林砚之的语气依旧平静，“你的声线爆发力很强，但这里需要的不是‘冲’，是‘悬’，像挂在天上的星星，看着很远，却一直亮着。”

田柾国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高音果然收了几分力道，却多了种绵长的穿透力，像真的有一颗星星在耳边闪烁。

录音一直持续到下午，中间只暂停了半小时吃午饭。林砚之几乎没怎么动，除了偶尔起身去拿水，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调音台前，耳朵里塞着监听耳机，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声音的表象，捕捉到最细微的瑕疵。

七个人也渐渐从最初的拘谨变得放松。他们发现林砚之虽然要求严格，却从不会用指责的语气，每次提出修改意见时，总能精准地说出问题所在，甚至能联想到他们以前演唱时的习惯，给出最适合的调整方案。

“休息十分钟吧。”林砚之摘下耳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金硕珍端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喝点水吧，看你忙了一上午。”

林砚之接过水杯，道了声谢。指尖触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某个角落似乎也跟着暖了一下。

“说起来，”郑号锡忽然开口，脸上带着好奇，“林制作人怎么会对我们的声线这么了解？连柾国以前爱唱飘高音的习惯都知道。”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砚之身上。这也是他们心里一直存着的疑惑——她明明和他们没什么交集，却像是研究了他们很多年。

林砚之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滴在牛仔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抬眼，目光扫过七个人脸上期待又带着探究的表情，忽然笑了笑。那是今天第一次看到她笑，很淡，却像冰雪初融，瞬间让她身上的冷感消散了不少。

“因为……”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是你们的粉丝啊。”

“诶？！”朴智旻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金泰亨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哪有粉丝对偶像这么“严格”的？

闵玧其靠在墙上，眼神深邃地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林砚之却像是没看到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从你们出道开始，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们。《No More Dream》里那种对现实的反抗，《Spring Day》里的温柔和遗憾，还有《Dynamite》里的活力……每首歌我都听过很多遍。”

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真诚。七个人面面相觑，心里的疑惑虽然没完全解开，却也信了大半。

就在这时，林砚之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喂，金姐。”

“砚之，查到了！”金敏珠的声音带着点兴奋，还有点愤怒，“是宋熙媛的前男友干的！他之前一直想让熙媛帮他拿点娱乐圈的内部消息，熙媛没同意，他就偷偷破解了熙媛的电脑密码，把demo泄露出去了，还故意留下痕迹栽赃给熙媛！现在警方已经把他带走了。”

林砚之松了口气：“知道了，让熙媛先回来吧，不用待在公司了。”

挂了电话，她转身看向七个人，语气轻松了些：“泄露的事情查清了，和熙媛没关系，是她前男友搞的鬼。”

“太好了！”朴智旻拍了下手，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他刚才一直替那个看起来很胆小的助理担心。

金南俊也松了口气：“没事就好，不然我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交代。”

林砚之摇摇头：“不关你们的事。”

她重新坐回调音台前，打开电脑：“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吧。把刚才副歌的和声再调整一下……”

话还没说完，录音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很精明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人。

“方PD呢？”男人嗓门很大，带着点不耐烦，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砚之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你就是那个林砚之？”

林砚之皱眉，没说话。她不认识这个人。

金南俊站起身，语气客气却带着疏离：“李代表，您怎么来了？”

被称为李代表的男人哼了一声，没理会金南俊，径直走到林砚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是星宇娱乐的代表理事。听说BTS新专辑的主打曲是你写的？”

星宇娱乐是韩国另一大娱乐公司，和Big Hit一直是竞争对手。

林砚之抬眼，语气冷淡：“有事吗？”

“我给你三倍的价钱，把这首歌让给我们公司的组合。”李代表掏出一张支票，扔在调音台上，“你在上面签个名，这首歌就和BTS没关系了。”

支票上的数字后面跟着一长串零，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暴富。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田柾国的脸色沉了下来，拳头攥得紧紧的。郑号锡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眼神里带着愤怒。

林砚之看着那张支票，又看了看李代表那张傲慢的脸，忽然笑了。这次的笑里，却带着明显的嘲讽。

她拿起支票，在手里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抱歉，”她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李代表，“我的歌，不卖。”

李代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对我说话？信不信我让你在韩娱圈混不下去？”

林砚之没理他，只是看向金南俊：“这里还有其他人要来打扰我们工作吗？”

金南俊眼神一沉，对门口的保安说：“把这位先生请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他踏入公司一步。”

李代表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这么对自己，气得脸色发白：“好，好得很！你们给我等着！”他狠狠瞪了林砚之和BTS七个人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录音室里恢复了安静，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林砚之重新坐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按下了播放键：“刚才说到哪里了？哦，副歌的和声……”

七个人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却都掀起了波澜。他们都知道星宇娱乐的李代表在业内有多霸道，多少人迫于他的势力不得不低头，可林砚之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甚至还当面给了他难堪。

这个看起来清冷疏离的女制作人，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输给任何人的硬气。

闵玧其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和这位“粉丝”合作，或许会比想象中更有趣。

而林砚之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李代表突然找上门来抢歌，真的只是因为《星轨》好听吗？还是说，他知道些什么别的？

她总觉得，这次的泄露事件，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那个李代表的出现，更像是一块投入水面的石头，让原本就不平静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了。

接下来的录音会顺利进行吗？李代表会不会就此罢休？林砚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