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淇淋在玻璃碗里微微融化,甜腻的香气混着冷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齐苏苏用勺子轻轻刮了刮碗边,看着小叔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故意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
“小叔…你吃吧。”齐苏苏憋着笑,声音里带着点狡黠的尾音,“这里面。可是有我的口水哦。”
小叔的手刚伸到一半,闻言动作猛地一顿。他先是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小半份冰淇淋,香草色的奶油上还留着她刚才舀过的痕迹,然后又抬眼看向齐苏苏,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镜片,捕捉到齐苏苏脸上每一丝偷笑的神情。
“唉,”他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声音拖得老长,“你这小崽子,是成心不想让小叔吃啊。”话虽这么说,他脸上的表情却不见半分真的嫌弃,反而带着种被逗弄后的纵容,“有你口水怎么了?小叔还能嫌弃你不成?”
嘴上说得坦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却迟迟没有再往下落,反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似的,假装嫌弃地皱了皱眉,指尖在碗沿上方虚虚地绕了半圈,就是不碰。坐在旁边的解雨臣看得直乐,肩膀微微晃动,发出低低的笑声。他伸出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齐苏苏的脑袋,力道不重,带着点长辈似的亲昵。
“你呀,就知道逗你小叔。”他的声音里满是笑意,目光在她和她小叔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小叔身上,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他要是真想吃,才不会在乎有没有口水呢。”他挑了挑眉,看向小叔的眼神带着点促狭:“你不是一直说不能浪费吗?现在有口水也得吃了啊。”
齐苏苏被他说得更乐了,干脆捂着嘴笑出了声,眼角的余光瞥见小叔脸上那副假装无奈的表情,心里更是觉得好笑。
“行吧,那你吃吧,我去睡觉了。”齐苏苏笑着站起身,故意不去看小叔会作何反应。
果然,身后立刻传来他故作夸张的声音:“嘿,小崽子,这带口水的冰淇淋味道还不一样呢!”那咂咂嘴的声音,听着倒像是真的尝出了什么特别的滋味。可等她真的转过身要走,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睡吧睡吧,刚吃饱别跑别跳,伤口要是扯着了,看我不敲你。”
解雨臣也跟着站起身,伸手帮她把椅子往后拉开些,方便齐苏苏走动。他的目光扫过那碗没吃完的冰淇淋,又落回她身上,眼神温和:“睡前来杯温水,别直接躺。”
他朝小叔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他就嘴贫,还真能吃你口水啊?快去吧,我让他把冰淇淋收起来,等你醒了再吃。”
齐苏苏点点头,看着他转身去倒水。玻璃杯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倒温水的动作不急不缓,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那双丹凤眼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把水杯递给了齐苏苏,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直到看到齐苏苏神色如常,才放心似的笑了笑:“慢慢喝,喝完去睡。”
他瞥了一眼小叔,齐苏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小叔正盯着那碗冰淇淋,脸上做出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忍不住又想笑。解雨臣也被小叔这副模样逗笑了,低声跟她说:“你小叔就爱演,别理他。”小叔立刻放下碗,凑了过来,装模作样地叮嘱:“睡觉老实点,别踢被子,要是伤口疼就喊我们,听见没?”
齐苏苏正喝着水,含糊地点点头。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他趁着她低头的功夫,飞快地把那碗冰淇淋往自己那边挪了挪,动作又快又轻,像是在做什么偷偷摸摸的好事。
“知道啦。”齐苏苏把空杯子递还给解雨臣,转身往卧室走。
“去吧,好好睡。”解雨臣接过杯子,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语气轻柔。
齐苏苏刚走没两步,就听到他压低声音对小叔说:“你别真把她剩下的冰淇淋吃了,留着她醒了吃。”
小叔撇撇嘴,小声嘀咕着:“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
可等她快走到卧室门口时,又听见他提高了声音喊:“小崽子,睡觉前记得把窗户关小点,别着凉了!”
齐苏苏应了一声,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躺在床上,伤口处还有些隐隐的痒意,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轻轻爬过。她知道这是伤口在愈合的迹象,心里忍不住盼着它能快点好起来。迷迷糊糊间,她仿佛已经摸到了那把训练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人莫名地兴奋。
解雨臣看着齐苏苏的卧室门关上,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黑瞎子面前那碗没动过的冰淇淋上。
“收起来吧。”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黑瞎子啧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把冰淇淋端起来,放进了冰箱。“你说这小崽子,心思倒是越来越活络了,还知道拿口水逗我。”
解雨臣没接话,只是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着。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些杂乱的资料,夹杂着几张模糊的照片,都是些他近期需要处理的“麻烦”。但他的心思显然没在这上面,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齐苏苏卧室的方向,眼神深邃。
他刚才仔细观察过齐苏苏的伤口,纱布边缘没有渗出新的血迹,她走路的姿势也比前两天自然了许多.看来恢复得确实不错。这让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同时也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这小丫头对枪的渴望,他早就看出来了。黑瞎子教出来的孩子,骨子里总带着点不安分,喜欢那些能带来力量的东西。这不是坏事,甚至可以说是个不错的特质,只要引导得当,将来会是个好帮手。
只是,凡事都得有个节奏。他不能让她太急,也不能让她失去这份热情。现在她的伤口还没完全好,正好可以先让她冷静下来,等拆了线,再慢慢接触枪械也不迟。
他关掉平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齐苏苏提到练枪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像藏着星星一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就让她再盼几天吧,适当的期待,能让她更认真地对待接下来的事情。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冲动的野丫头,而是一个能在他掌控之中,逐步成长起来的力量。
不知道睡了多久,齐苏苏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她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摸了摸伤口的位置,那里的痒意减轻了不少,疼痛感也几乎消失了。看来恢复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好,齐苏苏心里一阵欢喜,迫不及待地想出去告诉小叔和解雨臣这个好消息。
她拉开卧室门走出去,客厅里很安静。解雨臣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着。听到齐苏苏的动静,他立刻抬起头,飞快地把平板收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瞬间从刚才的锐利变得柔和。
“醒了?”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伤口处,眼神里带着询问,“伤口还疼吗?”
齐苏苏摇了摇头,笑着说:“不疼了,好很多了。”
话音刚落,小叔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一个碗。看到齐苏苏,他扬了扬手里的碗,脸上露出笑容:“小崽子,醒得正好,冰淇淋给你留着呢!”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解雨臣,问道:“对了,她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吧?”
解雨臣站起身,走到齐苏苏面前。他的动作很轻柔,轻轻拨开她伤口处的纱布边缘,仔细检查着。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却并不让人觉得不舒服。
阳光照在他的侧脸,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眼神专注得让人有些恍惚。“嗯,愈合得不错,线也快该拆了。”他放下纱布,语气里带着点叮嘱,“不过还是别太用力,这几天再小心点。”
小叔端着冰淇淋走过来,把碗递给齐苏苏,故意板着脸调侃道:“小崽子,伤口好了是不是就想野了?我可告诉你,没拆完线别想乱跑。”
嘴上说得严厉,可他把冰淇淋往她手里塞的动作却很轻柔,眼神里也藏不住对齐苏苏的纵容。
她接过冰淇淋,挖了一大勺放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知道啦,”她一边吃一边说,眼睛里满是期待,“我就是真想快点好,这样就能练枪了。”
小叔一听她这话,立刻板起了脸,把冰淇淋碗往齐苏苏手里又按了按:“急什么?伤口没好利索就想摸枪,真当自己铁打的啊?”
他嘴上虽然凶巴巴的,但她从他微微扬起的嘴角能看出来,他并没有真的生气,眼底甚至还藏着一丝笑意。“再等几天,拆了线再说。”
解雨臣在一旁轻笑一声,从小叔手里拿过冰淇淋勺,递给我。“你呀,就盼着练枪呢。”他的语气很柔和,但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不过你小叔说得对,得等伤口完全好。”
他顿了顿,看着齐苏苏因为不能立刻练枪而有点失落的表情,话锋一转:“这几天要是乖乖的,我让他把枪拿出来给你看看,过过眼瘾,怎么样?”
齐苏苏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能先看看也好啊!齐苏苏连忙点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好~”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把训练枪,她的心就砰砰直跳,想象着它会是什么样子,是小巧玲珑的,还是威风凛凛的?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在她看枪的时候,顺便教她点什么呢?
齐苏苏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连嘴里的冰淇淋都觉得更加香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