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饭香里的约定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头柜上。那枚银质匕首挂坠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齐苏苏盯着挂坠看了会儿，冰凉的金属光泽让她想起解雨臣送它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忽然想起他说的训练计划，心头一阵雀跃，翻身下床时动作太急，腰间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嘶—”齐苏苏扶着床头柜站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这伤口倒是提醒了她，急也没用，养不好伤，别说摸枪，恐怕连小叔的冰淇淋都要被他们以“不利于恢复”为由克扣。

正龇牙咧嘴地揉着伤处，房门被轻轻推开。黑瞎子戴着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身后跟着解雨臣。晨光勾勒着他们的轮廓，解雨臣穿着黑色大衣，里面的粉色衬衫领口微敞，几分慵懒中透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小崽子，醒了就安分点。”黑瞎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戏谑，却在走近时放缓了脚步，伸手想扶齐苏苏，又怕碰着她的伤口，手在半空中停了停，最终落在她没受伤的肩膀上，“刚出院就猴急，想拆绷带不成?”

她撇撇嘴，刚想反驳，解雨臣已经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腰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伤口还没长好，动作慢些。”他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医生说恢复期饮食最关键，昨天答应的事，没忘吧?”

呵呵，她当然没忘。昨天他和小叔一唱一和，用冰淇淋和巧克力威胁她吃青菜，现在想来还觉得气鼓鼓的。但看着解雨臣那双似笑非笑的丹凤眼，她知道耍赖没用。他总能用最温和的语气，说出最让她无法拒绝的话。“知道了。”她小声嘟囔，“不过我可说好了，单独让我吃那些绿油油的东西，门儿都没有。”

黑瞎子立刻见风使舵，脸上露出得意的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他的指尖带着点凉意，刮得齐苏苏鼻尖发痒。“嘿，早这样不就得了!”他拍了拍胸脯，墨镜后的眼睛像是在笑，“放心，小叔保证让厨师把青菜藏得严严实实，让你吃着香，还补身体。要是你还能多吃一口，我就额外给你加颗巧克力，成不?”

解雨臣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他拿起桌上的纸笔，在之前列好的注意事项上又添了一笔，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行，那就按你说的办，把青菜切碎混在炒饭里。”他抬眼看向齐苏苏，嘴角噙着一丝调侃，“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不许挑出来，不然我可就把你小叔的巧克力也没收了。”

“喂!”黑瞎子立刻叫起来，“小花你这就不地道了，怎么连我的份都惦记上了?”

齐苏苏被他们逗笑了，心里的那点不情愿也消散了大半。“唉~得，青椒肉丝炒饭变成青菜肉丝炒饭了。”齐苏苏故意拖长了调子，假装唉声叹气。

黑瞎子憋着笑，故意把脸凑到她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哟，小崽子，这就唉声叹气啦?”他指了指齐苏苏的肚子，语气里满是戏谑，“青菜肉丝炒饭也香啊，再说了，青椒和青菜都是绿的，差不多嘛!”说着，他偷偷给解雨臣使了个眼色，“对吧，小花?”

解雨臣配合地忍住笑，点头附和，眼里却闪着狡點的光，像只计谋得逞的狐狸。“嗯，差不多，而且青菜更有营养。”他晃了晃手里的注意事项清单，纸张在他指尖发出轻微的声响，“你要是乖乖吃，我就允许你饭后吃一小碗巧克力冰淇淋，怎么样?”

“冰淇淋?”齐苏苏眼睛一亮，所有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那可是她最爱的巧克力冰淇淋，浓郁的甜味带着微苦的尾韵，想想都让人口水直流。

“好耶!”她几乎是立刻欢呼起来。

黑瞎子见齐苏苏瞬间喜笑颜开，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瞧你这点出息，为了冰淇淋连青菜都能忍了。”他故意板起脸，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不过说好了。要是敢把青菜挑出来，冰淇淋可就没了!”解雨臣也跟着笑，把注意事项收起来，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口袋里。“行，就这么说定了。”他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给厨师发了消息，“我这就吩咐厨师去做青菜肉丝炒饭，再准备一小碗巧克力冰淇淋。”他的目光扫过齐苏苏的伤口，语气变得柔和了些，“吃完了好好休息，伤口才能长得快，知道吗?”

“嗯嗯!”齐苏苏忙不迭地点头，此刻别说是混在炒饭里的青菜，就算是让她多吃两口，只要能换来冰淇淋…她也愿意了。

解雨臣发完消息，在她床边坐下，伸手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他的指尖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划过她的发丝时，留下一阵微凉的触感。“厨师说很快就好，你先躺好，别乱动，免得扯到伤口。”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对了，要是你吃得干净，我让他在冰淇淋里加些巧克力酱，怎么样?”

“巧克力酱!”齐苏苏眼睛瞪得更大了。那可是双倍的甜蜜诱惑。

黑瞎子立刻凑过来，不甘示弱地补充，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像是在逗弄一只小猫。“还有啊，小叔再给你加颗糖，不过你得先答应我，吃完饭后乖乖让我检查你有没有偷偷吐青菜!”

齐苏苏重重地点点头，满心期待地等着她的炒饭和冰淇淋。没过多久，厨师端着一个青瓷碗走进来，碗里的炒饭香气四溢，金黄的米饭裏着油光，点缀着褐色的肉丝，看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

齐苏苏忍不住凑近闻了闻，香气钻进鼻腔，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好香~”

黑瞎子立刻凑到厨师身边，盯着那碗青菜肉丝炒饭，故意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冲着齐苏苏扬眉。“嘿，小崽子，闻着香吧?”他得意地说，“厨师可把青菜切得碎碎的，藏在肉丝和米饭里，你肯定挑不出来!”说着，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来，先尝一口，要是敢吐出来，冰淇淋可就没了啊!”

解雨臣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他轻轻拍了拍黑瞎子的胳膊，示意他别吓齐苏苏。“你别吓她，她答应了会吃的。”他温柔地看向她，指了指炒饭，“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要是不合口味，让厨师再做。”

她看着送到嘴边的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咬了下去。米饭的软糯，肉丝的鲜香，还有一种淡淡的清甜味混合在一起，在舌尖上化开。她仔细嚼着，却真的没尝出明显的青菜味，只觉得格外好吃。

“好吃!”她眼睛一亮，点点头，“青菜那么绿怎么看不见?看来…确实碎！”

黑瞎子得意地一扬下巴，像个炫耀战利品的孩子，冲厨师比了个大拇指。“哈哈，小崽子，服了吧!”小叔就说厨师有办法，把青菜切得比肉末还细，藏在饭里根本看不见!”他又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语气带着调侃，“快，再吃一口，证明你没骗我们。”

解雨臣也笑了，看着她吃得香，眼里满是欣慰，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齐苏苏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解家掌权人。“厨师手艺不错吧?你能接受就好。”他指了指旁边已经准备好的巧克力冰淇淋，那碗雪白的冰淇淋上已经淋了一圈深色的巧克力酱，看起来诱人极了，“只要你把饭吃完，冰淇淋就归你，还有额外的巧克力酱。”

“嗯嗯，好吃!”齐苏苏一边嚼着饭，一边含糊地说，“我能再吃一碗!”

解雨臣坐在一旁，看着齐苏苏狼吞虎咽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种深邃的审视。他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叩着，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刚才她还对青菜避之不及，此刻却因为一点甜味的诱惑，就吃得如此香甜。这孩子对甜味的依赖，比他想象中更甚。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或许，比起强硬的命令，用这样温和的方式，更容易让她接受那些所谓的“为她好”的安排。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腰间的绷带，白色的纱布上没有渗出血迹，看来恢复得还算顺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营养必须跟上。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起来，下次可以让厨师做些甜味的蔬菜泥，或者把青菜混在甜粥里，或许她也能接受。

黑瞎子还在一旁逗弄着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解雨臣微微勾了勾唇角，这对叔侄，倒是难得有这样安稳的时刻。他拿起桌上的温水，轻轻推到她手边，看着她因为吃得太急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眼神柔和了几分。

只要她能好好养伤，暂时收起那些尖锐的棱角，偶尔像这样依赖着他们，似乎也不错。黑瞎子眼睛一亮，夸张地张大嘴巴，又舀了一勺饭递到齐苏苏嘴边。“哟，小崽子，胃口这么好?刚才还嫌弃青菜呢，现在都要第二碗了!”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行，只要你吃得下，小叔让厨师再做一碗。不过冰淇淋可得等吃完第二碗才能吃啊!”

解雨臣也笑着点头，眼神里满是宠溺。他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她嘴角沾上的饭粒，指尖的温度透过纸巾传来，带着一丝暖意。“慢点吃。别噎着，第二碗我让厨师赶紧做。”他看着我，像是在考虑什么，“你这么爱吃，以后让厨师经常做青菜肉丝炒饭，好不好?”

齐苏苏正吃得香，想都没想就点头。但当黑瞎子又要喂她时，她却偏过头躲开了。“我自己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了我的手又没受伤。”她伸手想去拿勺子。

黑瞎子挑了挑眉，故意把勺子举高，逗她。“哟，小崽子翅膀硬了不让小叔喂了?”他嘴上虽这么说。还是把勺子递给了齐苏苏，眼底藏着浓浓的笑意，“行，自己吃就自己吃。不过要是撒了饭，冰淇淋可就少一半!”

解雨臣在一旁轻笑，把碗往齐苏苏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调侃。“你小叔就爱逗你，自己吃也好，不过别吃太快，慢慢嚼。”他指了指她的伤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要是因为吃得太快扯到伤口，我可就把你的冰淇淋全没收了。”

“切。”齐苏苏警了他一眼，接过勺子开始自己吃。虽然嘴上不服气，但动作还是慢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避免牵扯到伤口。心里却觉得暖暖的，他们虽然总是用各种方式“威胁她，但说到底，还是怕她出事。

黑瞎子被她那一眼瞥得乐不可支，往椅子上一靠，双手抱臂，故意激她。“嘿，小崽子，还敢切我?自己吃就自己吃，我倒要看看你能有多利索。”他嘴上虽在打趣，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生怕齐苏苏真的扯到伤口。那副紧张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时半分吊儿郎当的模样。

解雨臣笑着摇了摇头，给她递了杯温水。“别理你小叔，他就爱逗你。”他的声音温柔，“慢慢吃，吃完了还有冰淇淋。”他看了看齐苏苏的碗，“要是不够，我再让厨师做，不过可别吃撑了。”

齐苏苏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一碗炒饭就见了底，连碗边都被她刮得干干净净。她放下勺子，打了个饱嗝。“嗝~厨师没做第二碗吧?”

黑瞎子见她吃完，探头往她碗里瞅了瞅，见连青菜碎都没剩，满意地点点头，又故意板起脸。“哼，还算你乖，厨师还真没做第二碗—不过你这嗝打得，明显是吃饱了，还惦记第二碗呢?”说着，他把旁边的巧克力冰淇淋往齐苏苏面前推了推，眼里的笑意藏不住。

解雨臣忍着笑，抽了张纸巾给她擦嘴，指了指冰淇淋。“没做第二碗。不过冰淇淋管够。”他看着齐苏苏，像是在考较她，“你刚才吃得那么香，是不是发现青菜也没那么难吃?”

“第二碗吃不下了。”齐苏苏摸了摸鼓鼓的肚子，诚实地说。然后点了点头，“不难吃了。”确实，混在炒饭里的青菜，吃不出那种生涩的味道，反而增添了一丝清爽。

黑瞎子一听，立刻得意地笑了起来，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把她的头发都揉乱了。“我就说嘛，小崽子，青菜哪有那么难吃，就是你以前挑食!”他指了指冰淇淋，语气带着调侃，“现在知道青菜不难吃了，以后可不许再嫌弃了啊，不然冰淇淋都没你的份。”

解雨臣也笑了，把冰淇淋递给她。那冰凉的触感透过瓷碗传来，让她精神一振。“行，知道你吃不下第二碗了。这冰淇淋是给你的奖励，不过要慢慢吃，别吃太快肚子疼。”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而且你刚才说青菜不难吃了，以后可得说话算话，乖乖吃青菜。”

齐苏苏接过冰淇淋，用小勺挖了一口送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甜腻中带着一丝微苦，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好~”她含糊地应着，又吃了几口，胃里传来饱胀的感觉。齐苏苏放下勺子，“不吃了，饱了。”

看着剩下的小半碗冰淇淋，齐苏苏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珠一转，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递到黑瞎子嘴边，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小叔，你吃不吃?”

黑瞎子看着齐苏苏递过来的勺子，又看了看她眼里的促狭，墨镜后的眉头挑了挑。解雨臣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等着看黑瞎子的反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齐苏苏举着勺子，心里暗自打赌，小叔会不会吃这口带着她口水的冰淇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