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寿宴风波起,群芳聚窦府
秋意渐浓,窦府的朱红大门外车水马龙,一派热闹景象。
老太太的生辰寿宴办得极为隆重,京中达官贵族几乎都携礼登门,府里的庭院张灯结彩,处处摆着盛开的秋菊,暗香浮动。
王映雪一早便忙前忙后,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光。她知道,这寿宴是她翻身的好机会,只要能攀附上任何一位权贵,便不用再在窦府做那低三下四的杂役。她穿梭在宾客之间,尖着嗓子招呼着,目光时不时瞟向内院,等着看窦娇和窦昭出丑。
内室里,春桃正替窦娇换上老太太亲自赏的粉色软缎裙衫。那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裙摆绣着缠枝桃花,衬得她肌肤莹白似雪,眉眼间的娇憨被尽数勾勒出来,像一颗饱满的水蜜桃,嫩得仿佛一掐就能滴出水来。
“姑娘,真是好看极了!”春桃忍不住赞叹,替她簪上一支粉晶桃花簪,“老太太见了,定要欢喜的。”
窦娇对着铜镜转了个圈,裙摆漾开一圈柔美的涟漪,杏眼里满是欢喜:“真的吗?”
话音未落,窦昭推门而入。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眉眼沉静,腰间系着一块玉佩,正是那日从田庄带回的、邬鄯的贴身之物。她看着窦娇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柔和:“走吧,宾客都到齐了,祖母在前厅等着呢。”
姐妹二人相携着往前厅走去,刚踏入庭院,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太子一身明黄锦袍,正与老太太寒暄,目光瞥见那抹粉色身影时,瞬间亮了几分,唇角的笑意愈发耐人寻味。庆王站在一侧,身着宝蓝劲装,目光落在窦娇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又扫过窦昭腰间的玉佩,若有所思。
而人群的角落里,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静静立着,正是邬鄯。他自被窦昭救下后,便一直暗中关注窦府,今日特意前来祝寿,目光落在窦昭身上,带着几分感激与不易察觉的情愫。
更让窦娇心头一跳的是,纪咏竟也回来了。他穿着一身墨色长衫,风尘仆仆,显然是刚赶回京城,目光落在窦娇身上时,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欣喜。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太子、庆王的目光胶着在窦娇身上,邬鄯的视线追随着窦昭,纪咏含笑走上前,刚要开口,却被太子的声音打断。
“窦三姑娘今日,真是艳压群芳啊。”太子举杯,笑意吟吟,目光里的占有欲,浓得化不开。
王映雪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好戏,才刚刚开始。太子的声音落下,庭院里瞬间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窦娇身上。
粉色云锦裙衬得她肤白胜雪,裙摆上的缠枝桃花随着她的轻颤微微晃动,像枝头沾了晨露的花苞。她本就生得娇怯,被这满堂审视的目光一笼,瞬间慌了神,小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都泛了白。
那双漂亮的杏眼,霎时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望着眼前含笑的太子,又飞快地往身侧的窦昭身后躲了躲。
长睫轻轻颤动,沾着细碎的水光,鼻尖微微泛红,连带着唇角都抿出了几分委屈的弧度。这般娇滴滴的模样,非但没半分艳俗,反倒更添了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看得人心尖都跟着发颤。
太子的目光愈发灼热,举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庆王也收了那漫不经心的笑,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睫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纪咏见状,快步上前,挡在窦娇身前,对着太子拱手笑道:“殿下谬赞了,舍妹自幼胆小,见不得这般热闹,还望殿下莫要打趣。”
他身形挺拔,恰好将窦娇护在身后,隔绝了那些过于灼热的视线。
窦娇从纪咏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杏眼里的水光还未散去,望着身前替她解围的人,小声道了句“谢谢表哥”,声音软糯得像棉花。
一旁的邬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在窦昭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庭院中央的几人,眉头微微蹙起。而王映雪躲在廊柱后,看着窦娇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恨得牙根发痒,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太子看着被纪咏护在身后的窦娇,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还是举杯饮尽了酒,语气依旧温和:“纪公子说笑了,本殿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庭院里的风,卷着秋菊的冷香掠过,吹得窦娇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她缩在纪咏身后,湿漉漉的杏眼望着眼前觥筹交错的人群,心头的不安,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太子往前迈出的步子顿住,眼底的偏执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瞧得清楚,少女缩在纪咏身后,肩头微微发颤,那双湿漉漉的杏眼满是惶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这般惊弓之鸟的模样,竟比方才的娇怯更勾人。
一股恶劣的心思悄然爬上心头。
他就是喜欢看她怕他的样子,喜欢看她因为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慌得手足无措。那样,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了,就不会再去看旁人,不会再被旁人的视线惊扰。
太子缓缓勾起唇角,故意放缓了语调,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威压,一字一句落在窦娇耳中:“三姑娘这是怕了?本殿又不会吃了你。”
他说着,又往前走近两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窦娇整个人笼罩在其中。他垂眸望着她,目光灼热得像是要将她融化。
果然,少女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小脸煞白,连唇瓣都失去了血色,那双杏眼里的水光愈发浓重,像随时都会落下泪来。
太子的心头竟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意。
他就喜欢她这副模样,喜欢她被他吓得泪眼汪汪,喜欢她只能躲在别人身后,却又忍不住偷偷看他的模样。
庆王在一旁看得分明,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却没有开口。纪咏的脸色愈发难看,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却碍于太子的身份,不敢轻易发作。
窦娇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湿漉漉的杏眼望着太子,满是哀求。她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用这样吓人的眼神看着她。
庭院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好不容易借着纪咏解围的契机,窦娇被护着退回了宾客席的角落。
她挨着窦昭坐下,小手还在微微发颤,指尖冰凉,方才太子投下的阴影仿佛还笼罩在心头,那双湿漉漉的杏眼,依旧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可她不知道,退到座位上,才是另一场无声的打量的开始。
太子早已回到主位,手中把玩着酒杯,目光却穿透满堂宾客的身影,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她攥着裙摆的小动作,看着她被窦昭轻声安抚时,下意识往人身边靠的娇怯模样,眼底的痴迷与占有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那目光太过灼热,像有形的丝线,缠得窦娇浑身不自在。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脸埋得更低,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庆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嗤笑一声,凑到太子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殿下这般盯着,怕是要把人吓坏了。”
太子却连眼皮都没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吓坏了才好,吓坏了,才离不开人护着。”
他的目光依旧在窦娇身上流连忘返,像是在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全然不顾周遭宾客若有若无的探究视线。
而角落里的窦娇,只觉得那道目光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身上,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攥着窦昭的衣袖,小声嘀咕:“姐姐,我……我有点想回家。”
窦昭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闪过一丝冷冽,却还是柔声安抚:“别怕,有我在,再忍忍就好。”
寿宴的丝竹声依旧悠扬,觥筹交错间,唯有那道执着的目光,成了窦娇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