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着王铮亮是年岁最长的一位,他的话效力显著,原本还嘴硬着想吵闹两句的王栎鑫这便收了调侃,“外面下着雨呢,你又伤着,就别折腾了。”
傲娇小孩扭过头去不看人,话里却始终不减关心。
抱着吉他的陈楚生也淡淡开口,“这里毕竟安稳,留下好好养伤吧。”他跟张远之前是聊过一次的,小鸟的心思几何,陈楚生姑且算是能了解几分的,至于王栎鑫…纯是小孩子脾气,意气用事,嘴上又不肯服软罢了。
都是好孩子,随口打闹两句只当是消遣时间了,没谁真的会往心里去。
抱臂靠在一旁的苏醒看着他们吵吵闹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浅淡的弧度,看来他的这些室友们虽然各怀秘密,却都是温柔良善之辈,加上有张远跟王栎鑫这样喜欢打闹的存在,往后的合租生活想来该是十分热闹的。
苏小少爷再一次承认自己选择了这间看上去条件一般的老房子是极为正确的。
“就,就算我留下也不是因为你,”张远的气其实早就消了大半,之所以一直不肯退后半步只是不想显得自己势弱,如今看到王栎鑫眼底不加掩饰的关心,感受着室友们的友善,加上本能地贪恋这满屋的暖意,便也不再梗着脖子说赌气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小鸟傲娇得跟某位在物理意义上负责发热的青年人有得一拼,王栎鑫在说话的时候躲着不看他,他也多少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跟人对视,张远别扭地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听上去合理的理由,“只是因为这里暖和,还有房租便宜。”
“那没问题,”陆虎一拍胸脯,大方地做了担保,“租金的问题我做主,给你算最低价,有栎鑫在,屋里也能保证一年四季都足够温暖,肯定不会让你受冻挨饿就是了。”
作为这栋老房子本身的陆虎自然是对房屋的租金问题有说一不二的掌控权——当然了,其实作为和老屋相伴相生的壁炉,王栎鑫在这件事上也是能够做主的,只是相比而言,这个承诺从陆虎的嘴里说出来更能让人安心罢了。
随着两人的拌嘴终于落下帷幕,张远别扭地在壁炉边的懒人沙发坐下,他的位置离王栎鑫不远不近,是一个既能够避开他的放肆与调侃,又能最及时地被炉火温暖的距离。青年人始终紧绷着的肩线慢慢放松,苍白的脸上只剩下了刚刚化形的茫然与不适。
他其实不怎么习惯在外人面前维持人类的形态,尤其是受伤后,就更喜欢把自己缩成一个小鸟团子躲在角落,不过这间老房子实在太过温暖,里面形形色色的灵体,以及,人类,都温柔得让他不那么想变回去当一只鸟了。
“今年的新茶,雨天喝点热乎的最舒服了,”陆虎起身从橱柜里拿出几个白瓷的茶杯,又抓了把晒干的花茶用炉边温着的热水冲开递到每个人面前,又嘿嘿笑着拿出一袋子零食,“就在楼下小卖部买的,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尝尝吗?”
陆虎“住”在这里也有些时日了,早就把附近的商贩卖些什么、什么东西好摸得透彻,只是很可惜他不能离开自己的本体太远,活动范围只限于在老房子临近的两个街区,多少还是有点遗憾的。
王铮亮抬手,手指翻飞间奏出一曲轻快的手风琴小调,带着温柔的市井烟火气息,陈楚生也配合着拨动吉他的琴弦,琴音叮咚,和着窗外的雨声跟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动听。
在这个阴雨缠绵的午后,一群人围坐在炉火边喝茶弹曲,属于老房子的故事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一群漂泊的灵魂从此凑成了一个完整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