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穿越  后宫  女频言情     

第五十七章 回信解释

也没人说后宫也有KPI

萧临渊的信送到长乐宫的时候,林晚晴正在御书房后面的暗室里翻地图。

那把铜钥匙她贴身带着,一直没用过。直到把地图寄出去之后,她才想起萧临渊说过,暗室里放着要紧的文书和地图。她之前画图用的是从工部兵部借来的旧图,暗室里的应该更全、更准。她想去看看,万一以后还要画呢。

暗室在御书房最里面,推开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走过一条窄窄的夹道,再推开一扇铁门才到。里面不大,四面墙都是架子,架子上码着各种文书和图卷。她点了一盏油灯,从架子上抽出一卷边防图,铺在桌上看了起来。

图比工部的那张详细不少,但跟她画的比起来,还是差了一些。尤其是一些小路和隐蔽地形,图上根本没有标注。她正看得入神,春桃匆匆跑进来。

“娘娘,陛下的信!八百里加急!”

林晚晴手里的图差点掉了。她把图卷好放回架子,熄了油灯,锁好铁门,快步走回长乐宫。

信已经放在桌上了。信封上写着“贵妃亲启”四个字,笔迹刚劲有力,但比平时潦草了一些,像是写得很快。

她拆开信封,抽出信纸。

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图从何来?精准异常。”

第二行小一些,挤在下面——“鹰嘴沟已查实,与图吻合。”

林晚晴盯着这封信看了很久。鹰嘴沟查实了,说明老兵没记错,她画对了。但“精准异常”这四个字,让她心里有些发慌。不是高兴,是慌。因为她知道,那张图之所以“精准”,不全是旧图和老兵口述的功劳。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脑子清醒了一些。

上辈子,她拍户外视频的时候去过不少地方,学过一些看地形的基本知识。怎么根据河流走向判断地势高低,怎么根据植被判断土质,怎么根据山形判断可能的小路。这些知识在现代不算什么,初中地理课都教过。但放在这里,就成了“精准异常”的东西。

她在画图的时候,不自觉地把这些知识用上了。比如那片沼泽,旧图上只标了一个大概范围,但她在旁边写了“腊月冻实”。这个判断不是从旧图来的,是她对气候和地理的理解。比如那个废弃渡口,旧图上根本没有,她是从河流走向和两岸地形推断出来的。这些,都是上辈子的知识。

但她不能这么说。

林晚晴坐回桌前,铺开信纸。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反复了好几次,才落下第一笔。

“陛下安好。来信收悉。”

写完之后,她停了一下,想了想该怎么解释那张图。

她不能说实话。但不能说谎。她只能在实话和说谎之间找一个缝隙,把真话藏进去。

“妾身闲时翻看陛下书房旧图,又寻了几位返乡老兵交谈。老兵们虽不识字,但走惯了山路,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记得比地图还清楚。妾身将他们的话记下来,对照旧图,一处一处比对,一处一处揣摩。画错的地方不少,画对的地方也有。鹰嘴沟能查实,是陛下派的人得力,妾身不过是侥幸猜中罢了。”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这段话七分真三分假。翻旧图是真的,找老兵是真的,一处一处比对是真的。但“侥幸猜中”是假的。她不是猜的,她是有依据地推断。

但她只能这么写。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封口之前,又打开加了一行。

“陛下若觉得图有用,妾身再画几处。只是妾身未曾去过边境,所画皆凭推测,陛下使用时还请谨慎核实。”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天寒地冻,陛下保重。”

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封了口。

信送出去之后,林晚晴坐在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春杏端茶进来,看见她脸色不太对,小声问娘娘怎么了。林晚晴摇了摇头,说没事,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但她喝出了一股苦味。

她想起上辈子学过的一句话——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不是好事。她画那张图的时候,只想着能帮上忙,没想过怎么解释。现在皇帝问了,她才意识到,有些东西解释不清楚。

“春桃。”她叫了一声。

春桃从外面进来。

“去找几本游记和地方志来,越多越好。尤其是写山川地理的。”

春桃愣了一下:“娘娘要这个做什么?”

林晚晴笑了笑:“多看看,以后画图用得着。”

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翻旧图、找老兵、看游记、查方志,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勉强能解释她为什么知道那么多。虽然不是全部真相,但至少说得通。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晴把自己埋在书堆里。春桃找来了二十几本游记和地方志,堆了半桌子。她一本本翻过去,看到有用的地方就折个角,看到不懂的地方就做记号。

她不是在找地图的素材,是在给自己“补课”。如果以后有人问她怎么知道某个地方的,她可以说“在某本书上看到过”。这样就算有人去查,也能查到出处。

萧临渊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是八天后了。

他正在帐中看军报,德顺把信递上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先拆信。信不长,几行字,他看完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遍。

“翻看旧图,与老兵交谈,一处一处比对,侥幸猜中。”

他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这个解释说得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旧图他看过,没有那么多细节。老兵他知道,记性好但不识字,能把路说清楚,但说不出为什么。能把这两样东西结合起来,画出一张比兵部所有人画得都好的图,需要的不是“侥幸”,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他拿起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那行小字上——“陛下若觉得图有用,妾身再画几处。”

萧临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再画几处。她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画图跟绣花一样简单。

他铺开一张纸,想回信。写了几句,又划掉。再写,再划掉。最后只写了一行字——“再画。朕等你。”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四个字,觉得太短了。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加什么。他把信折好,递给德顺。

“送回去。”

信送出去之后,萧临渊又拿出那张图,铺在案上。这次他不是看地形,是看那些小字。每一行小字都像是一句话,一句从她心里说出来、写在纸上、送到他面前的话。

他伸出手指,沿着图上那条虚线慢慢划过。鹰嘴沟,十八里,可容三千人。

他想起她在信里写的——“未曾去过边境,所画皆凭推测。”

没去过,却能画出来。这份本事,比去过还难得。

帐外的天快黑了。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远处有篝火,有巡逻的士兵,有站岗的哨兵。一切如常,但又不太一样。因为他怀里揣着一张图,图上画着这片土地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那些秘密,是一个没出过京城、没打过仗的女人,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他放下帘子,走回案前,把图折好,放回牛皮袋。袋子上绣的那个“渊”字,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字,然后拿起笔,继续看军报。

但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