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窗帘时,张真源是被鼻尖的凉意蹭醒的。
严浩翔正蹲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碎发,呼吸里带着刚从外面带进来的清冽雪气。“醒了?”他声音压得很轻,像怕惊碎这满室的暖,“楼下梧桐道的雪积得刚好,我买了你爱吃的糖糕。”
张真源揉着眼睛坐起来,目光落在严浩翔冻得微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勾住严浩翔的手腕,把人拉到身边,用掌心裹住那片冰凉:“怎么不多穿点?”
严浩翔顺势坐在床沿,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还带着余温的纸包,拆开时甜香漫开:“怕糖糕凉了。快尝尝,老板说刚出锅的。”
咬下第一口时,甜糯的香气在舌尖化开,张真源忽然想起很多个这样的清晨——早自习前严浩翔塞到他手里的热牛奶,体育课上递来的擦汗毛巾,还有晚自习后路灯下,那人永远等在原地的身影。原来那些被他当作“巧合”的瞬间,早就是严浩翔藏了很久的温柔。
“在想什么?”严浩翔用指腹蹭掉他嘴角的糖屑,眼底的星光比窗外的雪还亮。
张真源抬眼望他,把剩下的半块糖糕递到他嘴边:“在想,以后每个冬天,都要和你一起吃糖糕。”
严浩翔笑着咬下,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两人都顿了顿,随即又笑出声。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室内却暖得像盛了一整个春天。
吃过早饭,两人裹着同一件厚外套下楼。梧桐道果然覆了层薄雪,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在为他们的脚步伴奏。严浩翔牵着他的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熨帖得让人安心。
“你看,”张真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棵歪脖子梧桐树,“去年我们还在这堆过雪人,你把胡萝卜鼻子插歪了,被我笑了好久。”
严浩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底漫开笑意:“那是因为某人一直在旁边捣乱,还把雪塞进我脖子里。”他说着,故意伸手去挠张真源的腰,惹得人笑着躲进他怀里。
雪还在零星落着,落在他们的发顶、肩头,像给彼此镀上一层温柔的白。张真源靠在严浩翔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圆满”,大抵就是这样——有人陪你看初雪,有人记得你所有小脾气,有人愿意把往后的四季,都打包塞进你手里。
“严浩翔,”他闷声开口,“初雪的时候,你说的话还算数吗?”
严浩翔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清晰而郑重:“算数。”
“每一句都算数。”
风穿过梧桐枝桠,卷着雪沫子飘向远方。他们牵着手,慢慢走在铺满落叶与白雪的路上,身后的脚印深深浅浅,连成一条通往未来的线。
往后的春日,会有樱花落在他们并肩的肩头;夏日的傍晚,会有晚风卷着栀子花香掠过他们的发梢;秋日的黄昏,会有梧桐叶铺满他们走过的小径;冬日的寒夜,会有彼此掌心的温度,驱散所有风雪与寒凉。
初雪为证,心意为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