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武大笑出声。
“谢大人,你初来肃州,不懂这边的规矩。母印一出,如见主帅。你不认印,就是抗命。”
他说完,抬手一挥,示意手下继续推车。
就在这一刻,暗门处传来脚步声。
林晚晚背着李怀安,从地下通道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挂满了一层白霜,肩头的布条勒出暗红的血迹。极寒的雾气顺着她的衣摆往外散,将周围的雪地冻出一层硬壳。
她没有看那些指向谢征的军弩,目光直接锁定了赵武。
“你的规矩,今天到头了。”
赵武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他派去地下道的死士全是顶尖高手,还有王德在下面守着火药。这女人不仅活着出来了,还把李怀安也背了出来。
底下出事了。
赵武反应极快。他握紧母印,手指直直指着林晚晚。
“大胆流放犯。竟敢擅闯军粮重地。他们刚刚从地下道钻出来,定是勾结突厥炸毁了地基。放箭。就地格杀。”
亲兵们听到命令,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十几支弩箭撕开风雪,直奔林晚晚面门。
谢征长剑出鞘。
剑光划破夜色,几声脆响过后,最前方的三支冷箭被他生生斩断。断箭落在林晚晚脚边,尾羽还在震颤。
林晚晚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背着李怀安,踩着断箭,一步步走向赵武。
“赵武,你真以为自己能把这满院子的兵当傻子耍?”
赵武见一击未中,急得大吼。
“还愣着干什么。她要毁了军粮。给我杀。”
旁边几个不明真相的守仓士兵被吼得一愣,下意识握紧了长矛。
有人小声嘀咕。
“这女人是谁?怎么敢硬闯粮仓?”
“赵副将说她勾结突厥,可她背上那个不是修城墙的李主事吗?”
林晚晚停在距离赵武十步远的地方。
她反手从腰间摸出一枚东西,用力砸向赵武。
木印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当啷一声砸在赵武脚下的石板上,滚了两圈停住。
那是一枚和赵武手里几乎一模一样的黑漆木印。
赵武低头看清那枚子印,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林晚晚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士兵耳朵里。
“你手里的母印,是用来骗他们推车的。我丢过去的子印,是用来点燃粮仓底下三处火药堆的。赵副将,你这出连环计唱得真是不错。”
全场哗然。
守仓士兵们死死盯着地上的子印,又看向赵武手里的母印。
“火药?粮仓底下有火药?”
“什么连环计?这印不是调令吗?”
赵武强撑着怒喝。
“一派胡言。你拿个假印就想诬陷朝廷命官。来人,把她拿下。”
“那不是假印。”
一直伏在林晚晚背上的李怀安开口了。
他烧得很厉害,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子印第三道花纹,向内断开。母印第三道花纹,向外凸起。”
李怀安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指向赵武手里的印。
“把印翻过来。印底除了府衙的官印,还藏着半朵裂开的花。那是京中内库盐运的旧章。”
士兵们的目光全落在了赵武的手上。
赵武下意识把手往回缩。
李怀安继续说道。
“三年前,齐府借内库盐引走私。这批子母印就是那时留下的暗记。赵武,你拿着齐府的私印,冒充兵部调令,要把这满城军民的口粮运给北坡的突厥人。你才是那个卖国贼。”
字字句句,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