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媒

詹姆斯·戈登坐在幽暗的车厢内，整个人仿佛被铸成了一尊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雕像。他那双充血的深邃眼眸，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贪婪地切割着酒店高层的某扇窗户。

‘8802室。’

他在心底病态地反复咀嚼着这四个数字。那是她的巢穴，那是她今晚将要住下的地方他甚至能想象到，她现在是不是正因为刚才的惊险逃脱而心脏狂跳，是不是正用那种软糯的声音和她那个该死的姐姐抱怨着他这个“可怕的警察”。

戈登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全都是怎么用暴力的手段破门而入，怎么将那个碍事的姐姐打晕拖出房间，然后将那朵散发着致命玫瑰香气的娇花，死死地按在总统套房的大床上，然后毫不留情地……

就在这股暴虐的情绪即将冲破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驱使他推开车门冲进酒店时——

“嗡嗡嗡——！”

刺耳的手机震动声再次在这片黏稠的空气中炸响。

戈登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想要杀人的戾气。他以为又是莱丝莉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换了号码打过来。他猛地抓起手机，如果真的是她，他发誓明天就会让她从这个地方彻底消失。

然而，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戈登深吸了一口残留着玫瑰甜香的空气，强行压制住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暴躁，用一种低沉、冷硬、透着不耐烦的警探口吻接通了电话：

“詹姆斯·戈登。”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苍老、沙哑，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空灵感的声音：

“你是詹姆斯·戈登警探吗？”

“是的。” 戈登的眉头微微皱起，那种常年在一线办案的敏锐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不简单。他暂且将脑海中关于林玉那X幻想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像鹰隼般锐利。

“我叫保罗·西瑟罗。” 老人的声音在电流的干扰下显得有些飘忽不定，“我是穿插表演的灵媒。莱拉·瓦勒斯卡……是我的老朋友。”

‘灵媒？马戏团的那个瞎子？’

戈登在心底冷笑了一声。在哥谭，他见多了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惩罚”那个从他车里逃走的小玫瑰，根本没心情听一个瞎老头在这里扯淡。

“灵媒。知道了。” 戈登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和冷嘲热讽，“有什么能帮你的，西瑟罗先生？”

“我觉得你认为欧文或阿方斯均是无罪的。” 老人的声音并没有因为戈登的冷淡而产生波动，依然保持着那种神棍般的平稳， “所以……你想听听莱拉从亡灵世界给我发来的讯息吗？”

‘亡灵世界？’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那个让他恨不得千刀万剐的红发小鬼杰罗姆，戈登现在就会直接挂断电话。他强忍着想要立刻冲上8802室的冲动，用一种极度讥讽的语调说道：

“我们还没开始调查亡灵世界呢。西瑟罗先生。”

“随便你。” 老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诡异的笃定，“我只不过是个信差。”

“什么信？” 戈登的语气变冷。他知道，在哥谭，这种所谓的“灵媒讯息”，往往就是凶手或者知情人故意放出的烟雾弹，或者是某种隐秘的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随后，老人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诅咒般，一字一顿地传了过来：

“莱拉告诉我说……魔鬼的仆人，躺在铁姐妹的花园里。”

“随便你怎么用这条信息吧。”

“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戈登拿着手机，坐在昏暗的车厢内。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无数的哥谭市地图碎片和案件线索。

‘魔鬼的仆人……铁姐妹的花园……’

戈登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哥谭市那些破败的地标建筑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过。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卡姆大桥！

那座连接着哥谭市区和那个关押着无数疯子、变态和恶魔的阿卡姆疯人院的跨海大桥！那座桥的桥墩基座，被称为“铁姐妹”！

所以，“铁姐妹的花园”，指的绝对是阿卡姆大桥下的那片滩涂！而“魔鬼的仆人”……在凶杀案里，这通常指代着能够夺人性命的凶器！

戈登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如果那下面真的藏着凶器，如果凶器上真的有杰罗姆那个红发小子的指纹……

一个恶毒完美的计划，在戈登那已经被嫉妒和占有欲扭曲的大脑里迅速成型。

‘那个满口污言秽语、敢用言语调戏林玉的变态小鬼。’戈登在心底发出了残忍的狞笑。‘他看林玉的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欲w，简直就是在找死！他以为他在警局里装装可怜就能脱罪？’

‘我要亲自找到那把凶器。我要亲手把那个小鬼送进阿卡姆疯人院！我要把他关在最深、最暗的地牢里，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太阳，更别想再看我的玫瑰一眼！’

戈登猛地坐直了身体，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急。***************************************************************************

但是，解决掉杰罗姆这个巨大的隐患，是他独占林玉的第一步。

他必须先回警局，带人去阿卡姆大桥下搜索凶器。只要把那个变态红毛小子彻底钉死在阿卡姆的墙上，他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林玉的这场极端“狩猎”和“圈养”之中。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深深地望向了皇家洲际酒店顶层的方向。

‘等我，宝贝。我只是去处理一点垃圾。今晚，我一定会回到你的房间。你逃不掉的。’

戈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视线从酒店的大楼上移开。

就在他准备发动汽车的时候，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林玉刚才在车里小口小口吃着法式可颂的乖巧模样。她那么娇弱，刚才又被那个多事的姐姐强行拽着跑进了酒店，肯定吓坏了。外面的雨这么大，她那副身体一旦受了凉，他会心疼得发疯的。而且，以她那胆小的性格，再加上她姐姐的警惕，她们今晚肯定不敢离开酒店房间半步。

如果饿着了怎么办？

这种病态的“饲主”心理再次占据了上风。戈登绝不允许自己的“所有物”受到任何形式的委屈。

他猛地推开车门，冒着倾盆大雨，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酒店旁边的一家24小时高端进口超市。

几分钟后。

戈登提着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巨大购物袋走了出来。里面装满了全哥谭最昂贵的进口鲜奶、新鲜的草莓、顶级的手工巧克力、各种口味的法式甜点，甚至还有一些女性用的高档护理用品。他几乎是把超市里所有看起来最甜、最柔软、最配得上林玉的东西全都扫荡一空。

他走到一辆停在酒店大门口、正在执勤的GCPD巡逻车旁。

“叩叩。”

戈登用指关节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里面的巡逻警员看到是这位传闻中今晚“气场如阎王”的长官，吓得立刻坐直了身体：“长、长官！有什么指示！”

戈登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庞在警灯的闪烁下显得压迫感十足他将那两个巨大的购物袋粗暴地塞进了警车里。

“把这些东西，送到8802号总统套房。就说是酒店的VIP赠礼。”戈登的声音冷硬得像是一把刀，他死死地盯着那个警员的眼睛，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机，“记住，让女服务生送进去。如果你敢亲自去敲门，或者你敢多看那个房间一眼……我发誓，明天我就把你扔进哥谭湾喂鱼！”

巡逻警员被戈登这种完全不讲理、充满护食气场的威胁吓得魂飞魄散，冷汗混着雨水流了下来，他拼命地点头：“是！长官！绝对不看！绝对让女的送！”

戈登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回到自己的黑色越野车里，重重地关上车门。

他最后看了一眼皇家洲际酒店那华丽的旋转大门。他在心里默默地倒数着。

‘吃吧，宝贝。吃我给你买的东西，喝我给你买的饮料。把你的身体养得健健康康的。等我把那个红发变态送进地狱，我就会带着满身的血腥味和对你的渴望，亲自来开你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