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的老宅位于城西的一个老机关大院里，这里绿树成荫，环境清幽，与市区喧嚣的商业街仿佛是两个世界。
推开那扇斑驳的铁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树下那个总是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的老人，已经不在了。
雷鸣站在院子里，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显得有些空洞。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次，又震动了一次。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桑杰的电话轰炸已经持续了一上午，大概是想当和事佬。
但他现在谁也不想见，谁的话也不想听。
自从胜男拖着行李箱摔门而去的那一刻起，他的世界仿佛就缺了一角。那个总是充满了烟火气、偶尔会和他拌嘴、晚上会缩在他怀里像只猫一样的家，瞬间变得冰冷而空旷。
他深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让他微微咳嗽了几声。
他转身走进堂屋。
堂屋的正中央，挂着一幅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旧式的军装，目光如炬，神情严肃中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刚毅。
那是他的父亲，雷志军。一位在世界上守了一辈子、最后把命都丢在洪水的老兵。
雷鸣走到照片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照片里的父亲平齐。
爸爸
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沙哑
我好像……搞砸了。
照片里的父亲依旧沉默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等待。
我不懂。
雷鸣苦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我对她那么好，我把命都可以给她。我只是不想让她受一点委屈，不想让她被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惦记。我有错吗？
可是她说我控制欲强，说她窒息。
雷鸣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用力闭了闭眼
爸爸，你是怎么对妈妈的？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为什么妈从来没说过你？
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雷鸣在这里坐了整整一下午。
直到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铁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雷鸣哥哥！雷鸣哥哥你在家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打破了老宅的寂静。
雷鸣皱了皱眉，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站起身来。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又带着几分刻意的甜腻。
他走到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站在院子里。女孩长发披肩，烫着精致的大波浪卷，脸上画着淡妆，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保温盒。
看到雷鸣出来，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小跑着凑了过来。
雷鸣哥哥！真的是你呀！
女孩站定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眼神里满是崇拜和依恋
我听阿姨说你回来了，我就赶紧过来了。
雷鸣看着这张脸，记忆稍微回笼了一些。
这是住在隔壁大院林伯伯家的女儿，好像叫……林娇娇？
小时候确实经常跟在屁股后面跑，那时候她还是个流着鼻涕的小丫头，整天“雷鸣哥哥、雷鸣哥哥”地喊。后来听说林家搬去了南方，没想到又回来了。
娇娇？
雷鸣语气平淡，并没有太多的惊喜
你怎么来了？
我回来探亲呀。
林娇娇眨了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目光在雷鸣脸上流转，似乎想从他紧锁的眉头上读出什么
而且……我听说雷鸣哥哥最近心情不好？
雷鸣心头一跳，眼神瞬间冷了几分
听谁说的？
林娇娇似乎被他的眼神吓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就是……就是胜男姐姐呀。我们在一个美容会所碰到的，她看起来好伤心，眼睛都哭肿了。我当时就想，肯定是雷鸣哥哥欺负她了。
你见到胜男了？
雷鸣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
她在哪？她跟你在一起？
林娇娇被他的气势逼得后退了一步，背靠在老槐树上，有些委屈地咬着嘴唇
雷鸣哥哥，你别这么凶嘛……胜男姐姐没跟我在一起。她只是在做护理的时候接了个电话，我无意中听到的。她说……她说她不想回去了，说跟你过不下去了。
雷鸣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呼吸一滞。
过不下去……
他喃喃自语，脸色变得苍白。
是啊。
林娇娇看着他失落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拉了拉雷鸣的衣袖
雷鸣哥哥，你也别太难过了。胜男姐姐可能只是一时生气。其实……其实我觉得她挺不知好歹的。
雷鸣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神锐利如刀
你说什么？
林娇娇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雷鸣哥哥你这么优秀，又这么爱她，她应该知足才对。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离家出走呢？这……这太不给你面子了，也不孝顺阿姨。
我们的事，轮不到外人置喙。
雷鸣冷冷地打断她，声音里透着疏离
娇娇，你是客人，我不赶你走。但胜男是我老婆，她去哪、做什么，都有她的自由。我不觉得这是小事。
林娇娇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红了
雷鸣哥哥，我是在为你抱不平嘛……你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冷漠了。
说着，她把手里的保温盒递过来
这是我亲手炖的银耳莲子羹，阿姨以前最爱喝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特意做给你补补身子的。你……你尝尝好不好？
雷鸣看着那个保温盒，没有接。
我不吃甜的。你拿回去吧。
林娇娇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得满脸通红。
就在这时，屋里的门开了。
雷鸣的母亲，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雷母：娇娇来了啊？”
老太太笑呵呵地招呼道
雷母：哎呀，大老远的还带什么东西。雷鸣，你怎么站在院子里？快让娇娇进屋坐。
阿姨好。
林娇娇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笑脸
我不打扰雷鸣哥哥休息，我就是来看看您。
雷母：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雷母：你这孩子，怎么跟妹妹说话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雷鸣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妈，我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雷母：心情不好就能甩脸子？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雷母：行了，既然娇娇来了，晚上就留下来吃饭。我去买菜，你们俩聊聊。
阿姨，不用麻烦了……
林娇娇嘴上说着不用，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动。
雷母：不麻烦，不麻烦。
老太太热情地拉着她的手
雷母：雷鸣这孩子就是闷葫芦，心里有话也不说。正好你陪他说说话，开导开导他。
老太太说完，拿了菜篮子就往外走，临走前还给了雷鸣一个“你给我好好表现”的眼神。
院子里只剩下雷鸣和林娇娇两个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林娇娇看着雷鸣挺拔的背影，心里暗自窃喜。
她从小就喜欢雷鸣。那时候雷鸣是院里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长得帅，学习好，后来还当了特种兵，简直是完美的化身。
可惜，半路杀出个孙胜男。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听说以前也是当兵的，皮肤黑，脾气爆，一点都不温柔。哪像自己，知书达理，温柔体贴，还是个海归硕士。
这次回来，听说他们吵架了，林娇娇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雷鸣哥哥。
林娇娇走到他身边，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其实……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胜男姐姐。
雷鸣没说话，只是看着墙角的蚂蚁搬家。
她能有你在身边护着，多幸福啊。
林娇娇自顾自地说道
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让你生气的。我会乖乖待在家里，给你做饭，等你下班。绝不会像她那样，大晚上跑出去跟别的男人喝酒，还让你担心。
雷鸣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娇娇
你说什么？
林娇娇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就是……就是同学聚会啊。胜男姐姐穿得那么少，那些男人肯定都盯着她看。换做是我，我绝对不会穿成那样的。我知道你会吃醋，会难过。
林娇娇。
雷鸣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胜男穿什么衣服，是她的自由。她去哪里，也是她的自由。我不喜欢有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哪怕是你。
林娇娇愣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雷鸣哥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在心疼你啊！你为了这个家拼命，她却在外面招蜂引蝶，你就不觉得委屈吗？
我不觉得。
雷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胜男的坏话。如果你来是为了说这些的，那你可以走了。
说完，雷鸣转身就要进屋。
雷鸣哥哥～
林娇娇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我是真心的！我从小就喜欢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过！既然她不懂得珍惜你，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我呢？我可以比她更听话，更懂事，更爱你！
雷鸣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抓在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涂着粉色的指甲油，很漂亮。
但他只觉得反感。
他用力地、毫不留情地甩开了林娇娇的手。
林娇娇，你听清楚了。
雷鸣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属于军人的威严和冷硬
第一，我爱胜男，这辈子只爱她一个。第二，我不需要一个听话的木偶，我需要的一个能跟我并肩站立的妻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逼近一步，林娇娇吓得连连后退，直到背抵在树干上。
以后，离我的家事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念邻里情分。
说完，雷鸣头也不回地走进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娇娇站在院子里，看着紧闭的房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不甘心。
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为什么雷鸣就是看不见？
那个孙胜男到底有什么好？
……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孙胜男坐在孙胜天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但这繁华似乎与她无关。
还在想那个混蛋？
孙胜天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茶几上。
孙胜男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
哥，别这么说他。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脾气太臭了。
脾气臭就能随便吼你？就能当众给你难堪？
孙胜天在她身边坐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胜男，你就是太惯着他了。男人这种生物，你越惯着他，他越上脸。
孙胜男低下头，手指摩挲着杯壁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我也很难受。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出了什么问题，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解决不了就不解决了。
孙胜天冷哼一声
离了呗。带着两个孩子，哥养你们。我就不信了，没了张屠夫，我们就得吃带毛猪？
哥……
孙胜男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哪有那么简单。那是孩子的爸爸。
孩子的爸爸怎么了？犯了错就得认。
孙胜天正说着，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晚了，谁啊？
孙胜天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一身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脸上挂着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正是赵强。
孙胜天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你找谁？
赵强透过门缝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孙胜男，眼睛一亮，连忙挤出一个笑脸
你好你好，我是孙小姐的大学同学，赵强。听说孙小姐心情不好住在这儿，我特意来看看她。
孙胜天挡在门口，像座铁塔一样纹丝不动
不需要。我妹妹心情不好就是被你这种人气的。请你离开。
哎，这位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嘛。
赵强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
同学之间互相关心是应该的。胜男，你看，我给你带了花，还有你最爱吃的榴莲千层，出来聊聊呗？
沙发上的孙胜男看到赵强，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冷冷地看着赵强
赵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赵强眼神闪烁了一下
这个……就是上次聚会听别人说的。胜男，你别误会，我就是单纯担心你。那天雷鸣那么对你，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那种男人，根本配不上你。
配不配得上，是我的事。
孙胜男语气冰冷
赵强，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请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还有，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胜男，你这是何必呢？
赵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深情的表情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雷鸣那种大老粗，只会让你受委屈。我不一样，我懂浪漫，懂情调，又有钱，我会把你捧在手心里……
够了！
孙胜男厉声打断他
赵强，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不需要你。那天在KTV，你借着酒劲动手动脚，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居然还有脸找上门来？
赵强脸色一变，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旁边的孙胜天
这……这是误会，我当时喝多了……
喝多了就能耍流氓？
孙胜天在旁边听不下去了，一把揪住赵强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小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敢打我妹妹的主意？还敢在我家门口骚扰她？
大哥！大哥别动手！有话好说！
赵强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花和蛋糕掉了一地
我……我就是表达一下爱意……
爱意个屁！
孙胜天一把将他推开，赵强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拿着你的破烂滚！再让我看见你骚扰我妹妹，我打断你的腿！
赵强狼狈地爬起来，看了看一脸寒霜的孙胜男，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孙胜天，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灰溜溜地捡起地上的花（虽然已经散架了），转身跑了。
孙胜天关上门，拍了拍手，一脸晦气
什么玩意儿。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没皮没脸？
孙胜男靠在墙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跟哥说什么对不起。
孙胜天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种苍蝇，哥帮你拍死就是了。不过胜男……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雷鸣，虽然是个混蛋，但比起这种烂桃花，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孙胜男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是啊。至少……他是真的在乎我。虽然方式让我受不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真离？
孙胜男沉默了。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脑海里全是雷鸣的样子。
他生气的样子，他吃醋的样子，他笨拙地给她按摩的样子，还有那天早上，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和慌张的样子。
我不知道……
胜男轻声说
哥，我心里乱得很。我想静一静。
行，那就静一静。
孙胜天点点头
反正这房子你随便住。不过……如果那小子真不来找你，或者来了还不道歉，哥第一个不饶他。
……
雷鸣的老宅。
晚饭吃得极其压抑。
林娇娇虽然被拒绝了，但仗着老太太的热情，还是赖着没走。
饭桌上，她不停地给雷鸣夹菜，试图挽回局面。
雷鸣哥哥，这个红烧肉好吃，你多吃点。
雷鸣哥哥，你太瘦了，要注意身体。
雷鸣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机械地往嘴里塞饭。
老太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吃完饭，老太太把雷鸣叫到厨房洗碗。
雷母：儿子，你对娇娇什么态度啊？
老太太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雷母：人家姑娘多好啊，主动来找你，你还甩脸子
妈妈
雷鸣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母亲
我有老婆了。我爱胜男。
我知道你爱胜男。
老太太叹了口气
可是胜男这次做得确实不对。两口子吵架，哪有离家出走的道理？你也要给她点教训，不能太惯着她。娇娇这姑娘不错，知根知底的，又是看着你长大的……
妈妈
雷鸣打断了她
胜男不是离家出走，她是被我气走的。是我的错。
老太太愣住了
你的错？你犯什么错了？
我太在乎她了，在乎到失去了理智。
雷鸣苦笑道
我把她逼得太紧了。妈妈，你不懂，胜男那样的人，她需要的是天空，不是笼子。我想把她关在笼子里，她当然会飞走。
老太太看着儿子痛苦的样子，终究是不忍心再说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不
雷鸣擦干手，眼神变得坚定
明天。明天我去接她回家。
那娇娇呢？
我会跟她谈清楚。
雷鸣走出厨房，来到客厅。
林娇娇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看到雷鸣出来，立马露出笑脸
雷鸣哥哥，吃苹果。
雷鸣没有接，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娇娇，明天你就回去吧。
林娇娇的手一抖，苹果皮断了
雷鸣哥哥，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
雷鸣语气平静，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这里是我家，我老婆不在，我不方便留宿其他女人。这对你，对胜男，都不好。
可是阿姨都同意了……
这个家，我说了算。
雷鸣说完，转身上了楼
早点休息。
林娇娇坐在沙发上，看着雷鸣上楼的背影，手里的苹果被捏得汁水四溢。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
夜深了。
雷鸣躺在自己小时候睡过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旁边的床上，林娇娇也在辗转反侧。
而远在另一边的孙胜男，同样失眠了。
两个相爱的人，明明心里都装着对方，却因为骄傲和误解，隔着一道厚厚的墙。
墙这边，雷鸣看着手机里胜男的照片，那是她在游乐园坐旋转木马时拍的，笑得像个孩子。
墙那边，孙胜男看着手机里两人的合影，那是结婚纪念日时拍的，雷鸣抱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
胜男……
雷鸣……
两人不约而同地低唤着对方的名字，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这场冷战，还要持续多久？2
大大写得太有感觉了，把人物和氛围拿捏得特别好。
谁又能先迈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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