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阳光依旧明媚,但雷鸣家的气氛却降至了冰点。
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响,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雷鸣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晨报,但视线并没有落在报纸上,而是时不时地扫向对面正在给孩子喂粥的孙胜男。他的脸色阴沉,眉宇间聚拢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戾气。
孙胜男则是一脸冷漠,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倔强的美。她低着头,专心地给雷樱玥剥鸡蛋,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一团空气。
妈妈,我想吃那个面包。

雷樱玥指着雷鸣手边的吐司。
雷鸣下意识地拿起吐司,刚想递给女儿,孙胜男却先一步伸出了手。
给我。

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雷鸣的手顿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把吐司递了过去。两人的手指在交接时没有任何触碰,仿佛都在刻意避开对方。

爸爸,你怎么了?
雷宸敏锐地察觉到了父母之间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
雷鸣沉声说道,将报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雷宸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孙胜男的动作也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
吼孩子干什么?有本事冲我来。

雷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站起身来

我吃饱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玄关,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等等。

雷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还有什么事?
今晚我有事,不回来吃饭了。

孙胜男一边给孩子擦嘴,一边淡淡地说道
你自己解决。

雷鸣转过身,眉头紧锁

你有事?什么事?又要去见那个什么老同学?
是又怎么样?

孙胜男抬起头,眼神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
这是我的社交自由,雷鸣,你无权干涉。


孙胜男。
雷鸣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警告的意味

我跟你说过,那种场合不适合你去。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虽然我也不高兴,但成年人的世界更多是灰色,特别复杂
什么人都有?

胜男冷笑
你是说像上次那个搭讪我的男人?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那么没有定力,随时都会跟别人跑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雷鸣大步走过来,双手撑在餐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是担心你的安全。那个聚会里有多少人喝多了酒,你心里没数吗?
我数不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信任我。

孙胜男的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依然强硬
你觉得我离了你就不行,觉得我只要离开你的视线就会出事。雷鸣,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养的金丝雀!


不可理喻。
雷鸣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随你便。
说完,他抓起车钥匙,重重地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歪了歪。
孙胜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圈终于红了。
妈妈……

雷樱玥怯生生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爸爸生气了。

孙胜男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女儿的头
没事,爸爸工作忙。快吃,吃完送你们上学。

……
维和队基地。
雷鸣一整天都黑着脸,训练场上的气氛比平时更加肃杀。

老雷,怎么了这是?
桑杰趁着休息的间隙,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一大早我就看你这脸拉得比驴还长。跟嫂子吵架了?
雷鸣接过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没说话。

我就知道
桑杰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

要我说,你也别太霸道了。嫂子那是独立女性,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很正常。你就不能大度点?

大度?
雷鸣冷哼一声

你知道她要去的是什么聚会吗?那是大学同学聚会!那帮男的一个个都什么德行,喝点酒就开始动手动脚,她能应付得来?
成年人的世界都这样,喝酒的,出轨的,和上司纠缠不清,数不过来,华为Pro mate没有,rubbishPromax一堆,而且每秒都在更新

哎,这你就多虑了。
桑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嫂子那身手,一般三五个大老爷们近不了身。再说了,她心里只有你,你怕什么?

我怕?
雷鸣眯起眼睛,眼神危险

我不是怕,我是烦。她明知道我不喜欢那种场合,还非要去。这不是故意气我吗?

那是你管得太宽了。
桑杰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这是典型的控制欲过剩。你想想,上次去游乐园,人家穿得稍微露点,你就跟防贼似的。这次又是同学聚会,你是不是恨不得给她装个定位器,24小时监控啊?
雷鸣沉默了。
他知道桑杰说得有道理,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从在部队认识孙胜男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他的软肋。他习惯了把她护在身后,习惯了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他无法忍受任何可能对她造成威胁的因素存在,哪怕只是潜在的、微小的可能性。

行了,别想了。
桑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晚上我去接遥遥放学,顺便去你家蹭饭。你赶紧回去给嫂子道个歉,买束花,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
雷鸣瞥了他一眼

不去。

嘿,你这倔驴!
桑杰无奈地摇摇头

那你就等着跪搓衣板吧。
……
晚上七点。
孙胜男准时出现在了聚会的地点——一家位于市中心的高档KTV。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晚礼服,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虽然已经生过两个孩子,但她的身材保持得极好,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走在人群中依然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一进包厢,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几分。

哟,这不是我们的系花孙胜男吗!大美女终于来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男人率先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孙胜男认得他,叫赵强,大学时的班长,也是当年追求她最猛烈的人之一。
班长好。

孙胜男礼貌地笑了笑,保持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来来来,坐我旁边。
赵强热情地拉着她往沙发最里面的位置走

咱们可是好几年没见了,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啊。
孙胜男不动声色地挣脱了他的手,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我就坐这儿吧,离门口近,透气。

赵强有些尴尬,但也没强求,嘿嘿笑着坐在了她对面。
聚会开始后,气氛很快热烈起来。
大家推杯换盏,回忆着大学时代的往事。
孙胜男话不多,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她手里拿着一杯果汁,对于别人递过来的酒,一概以“开车来的”为由拒绝了。

胜男,你这就不给面子了吧?
几杯酒下肚,赵强有些上头了,端着酒杯凑过来

老同学见面,喝一杯怎么了?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老同学啊?
真不能喝,我开了车。

孙胜男微笑着拒绝,语气却有些冷硬。

哎呀,开车怕什么,叫个代驾不就行了。
赵强借着酒劲,伸手就要去拉孙胜男的手

来来来,给班长一个面子。
孙胜男眉头一皱,刚想发作,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了几秒。
雷鸣站在门口,一身黑色的风衣,身形挺拔,目光如电。他的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被赵强纠缠的孙胜男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仿佛能杀人。

哟,这位是?
赵强醉眼朦胧地看着雷鸣,有些不满地皱起眉头

胜男,这是你朋友?
孙胜男看到雷鸣,先是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怒火。
他怎么来了?他是来监视我的吗?
这是我老公。

孙胜男站起身,冷冷地看着雷鸣
雷鸣,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回家。
雷鸣大步走进包厢,径直走到孙胜男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了。
雷鸣!

孙胜男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说道
你疯了吗?这是同学聚会,大家都在呢!


我知道。
雷鸣面无表情,眼神扫过赵强

我不希望我的老婆在这种地方被人骚扰。
你胡说什么!谁骚扰我了?

孙胜男气得脸都红了
雷鸣,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我的私事,你凭什么插手?


凭我是你老公!
雷鸣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

孙胜男,我说过,这种场合不适合你。你看看这些人,有几个是真心来聚会的?一个个喝得烂醉,对你动手动脚,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雷鸣!

孙胜男指着门口
你出去!立刻,马上!不然我们就没完!


好,很好。
雷鸣气极反笑,点了点头

孙胜男,这是你说的。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孙胜男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一片死寂。
赵强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

那个……胜男,你老公……脾气挺大啊。
孙胜男深吸一口气,抓起包,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众人
抱歉,各位,我先走了。大家玩得开心。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
停车场里。
孙胜男刚走到自己的车旁,就被一股大力拽住,整个人被按在了车门上。
雷鸣将她困在双臂之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

孙胜男,你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对?
是你非要跟我作对!

孙胜男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雷鸣,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幕让我多难堪?你在所有人面前,像个疯子一样把我拉走,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考虑你的感受?
他冷笑道

我考虑你的感受,就是看着你被那个姓赵的动手动脚?孙胜男,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
那是正常的社交礼仪!他喝多了,我躲开就是了,用得着你像抓贼一样来抓我吗?

孙胜男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雷鸣,我觉得好累。跟你在一起,我一点自由都没有。我就像个犯人,被你时刻监控着。


我是为了保护你!
雷鸣低吼道。
我不稀罕这种保护!

孙胜男推开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要回家。你自己走回去。

雷鸣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拳头紧紧握住。
他抬起手,狠狠地砸了一下旁边的柱子。
该死!
……
回到家里,孙胜男直接冲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雷鸣在客厅里坐了很久,抽了一整包的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子里烟雾缭绕。
他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今晚自己冲动了,但他真的控制不住。
当看到那个男人把手搭在孙胜男肩膀上的时候,他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他只想把她带走,带到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谁也别想碰她。
可是,他忘了,她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她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
他在用爱她的名义,伤害她。
夜深了。
雷鸣掐灭了最后一根烟,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胜男,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胜男,我知道错了。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依然没有回应。
雷鸣叹了口气,靠在门上,声音有些沙哑

我不该去闹事,不该让你难堪。但是……胜男,我是真的怕。我怕失去你,怕你受到任何伤害。那个姓赵的眼神不对,我看得出来。我只是……太在乎你了。
门内依旧一片死寂。
雷鸣闭上眼睛,额头抵在门板上。

睡吧。我在外面守着。
……
第二天清晨。
孙胜男打开卧室门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客厅里没有人,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我去晨跑了。牛奶热过了,记得喝。——雷鸣”
孙胜男看着那张纸条,心里一酸。
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
这时,门开了。
雷鸣一身汗水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早餐。
看到孙胜男,他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

醒了?我买了你爱吃的生煎包。
孙胜男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雷鸣,我们需要谈谈。

雷鸣放下早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两人坐在沙发上,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雷鸣

孙胜男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之间出了点问题。我觉得我们需要给彼此一点空间。

雷鸣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意思?
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

孙胜男平静地说道
或者,你回部队住。


不行!
雷鸣下意识地反驳

这里是我们的家,我哪也不去。你也不能搬走。
那你要怎么样?

孙胜男有些激动
继续这样互相折磨吗?雷鸣,你改不了的。你的占有欲太强了,强到让我窒息。我受不了了。


我可以改。
雷鸣抓住她的手,眼神急切

胜男,给我点时间,我可以改。别离开我,好吗?
孙胜男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心软了。
她叹了口气,抽回手
雷鸣,这不是改不改的问题。这是我们观念的问题。你需要学会尊重我,信任我。而不是把我当成你的附属品。

成年人真爱太难了,双方的家庭,三观,还有二十多年的生活习惯

我尊重你,我信任你。
雷鸣急切地说

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
爱不是控制。

孙胜男站起身
这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吧。今晚我去我哥家住,你好好想想。

说完,她转身回房收拾东西。
雷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感觉心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如果他再不做出改变,也许真的会失去她。
……
孙胜男拖着行李箱走出小区的时候,雷鸣正站在阳台上看着。
他没有追下去。
他知道,现在的她需要冷静,他也需要。
……
孙胜天住在离雷鸣家不远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作为孙胜男的亲哥哥,也是一名成功的商人,他一直很宠这个妹妹。
听到门铃声,孙胜天打开门,看到拉着行李箱、眼睛红肿的孙胜男,吓了一跳。

胜男?怎么了这是?跟雷鸣吵架了?
孙胜男看到哥哥,一直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她扑进孙胜天怀里,放声大哭。
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孙胜天心都碎了,连忙抱住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哭不哭,有哥在呢。怎么了?那小子欺负你了?
他……他不信任我……

孙胜男哭得浑身发抖
他控制我,监视我,我一点自由都没有……我觉得我要窒息了……

孙胜天眉头紧锁,扶着孙胜男进屋,让她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

慢慢说,怎么回事?
孙胜男抽泣着,把昨晚同学聚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孙胜天。
他就这样冲进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我拉走……哥,我多难堪你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像个犯人,被他押送回家……

孙胜男越说越委屈,眼泪又流了下来。
孙胜天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这个妹妹,从小就是家里的宝贝,虽然性格倔强,但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这个雷鸣,太过分了。
孙胜天沉声道

夫妻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日子还怎么过?
我也这么想……

孙胜男擦了擦眼泪
哥,我想在你家住几天,冷静一下。


住多久都行。
孙胜天摸了摸她的头

这是你家,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客房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谢谢哥。

孙胜男感激地看着他。

傻丫头,跟哥还客气什么。
孙胜天笑了笑

去洗把脸,休息一下吧。饿不饿?哥给你做点吃的?
不饿,我想睡会儿。

孙胜男摇了摇头。

好,去睡吧。天塌下来有哥顶着。
孙胜男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走进了客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靠在门板上,无声地痛哭起来。
……
客厅里。
孙胜天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眉头紧锁。
他看着客房紧闭的门,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觉得雷鸣是个可靠的人,把妹妹交给他很放心。
但现在看来,雷鸣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已经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婚姻。
如果再不解决,这段感情恐怕真的走到尽头了。
孙胜天拿出手机,找到了雷鸣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雷鸣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雷鸣,我是孙胜天。
孙胜天沉声道

胜男在我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雷鸣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还好吗?


你觉得呢?
孙胜天没好气地说

她哭了一路,眼睛都肿了。雷鸣,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把胜男当成什么了?你的私有财产吗?
哥,我……

雷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不想听你解释。
孙胜天打断了他

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胜男是我妹妹,我不允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好好想想怎么改。如果改不了,就放手。
说完,孙胜天直接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
客房里。
孙胜男躺在床上,抱着枕头,眼泪浸湿了枕巾。
她想起了和雷鸣相识相恋的点点滴滴。
想起了他在海边对她的承诺,想起了他在游乐园里笨拙地陪她坐旋转木马,想起了他深夜里给她按摩腰部的温柔。
可是,也想起了他凶狠的眼神,想起了他不容置疑的命令,想起了他让她窒息的占有欲。
爱一个人,真的好难。
被一个人爱着,也好累。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是继续忍受,还是彻底放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现在的她,真的很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