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雪化尽了,阿宁已经能满院子跑了。
他下了朝便卸了龙袍,换了素色常服,连冠带都来不及解就往回跑。抱着阿宁在御花园的槐树下转悠,教她认海棠、认杨柳,延煦和延宝跟在身后,替妹妹摘一朵嫩槐蕊,阿宁攥在手里咯咯笑,他便蹲下来,和三个孩子一起趴在地上,看蚂蚁搬食。
阿宁刚学会走,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
他跟在后头,张开手臂护着,嘴里念叨:“慢点慢点,别摔着。”
她就坐在廊下,看着他们父女俩,做针线。
阿宁走了几步,忽然站住了,抬起头,看着他,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阿耶!”
他愣住了。
那是阿宁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叫“阿耶”。
他蹲在那里,指尖轻轻碰着阿宁的小脸蛋,听着那声软糯的“阿耶”,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延煦递过一方锦帕,他接过来胡乱擦了脸,又把阿宁举过头顶,绕着院子跑,延宝追在后面喊:“阿耶慢些,别摔着妹妹”,廊下的你摇着扇子笑,阳光透过槐叶洒在你们身上,碎金满地。
“再叫一遍,”他说,“阿宁,再叫一遍。”
阿耶!”阿宁又叫了一声,然后扑进他怀里。
他抱着阿宁,哭得像个孩子。
她坐在廊下,看着他们,心里又酸又暖。
延煦走过去,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
“娘娘,”他说,“阿耶怎么哭了?”
她蹲下来,看着延煦的眼睛。
“那是高兴的眼泪,”她说,“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延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跑过去,站在他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阿耶不哭,”延煦说,“阿宁叫阿耶了,是好事。”
他抬起头,看着延煦,然后笑了。
“对,”他说,“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