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落幕,尘埃落定。
旁人只看见这场名誉维权的圆满收尾,只有白佑宁自己清楚,这场铺天盖地的流言闹剧,早已让她在时代峰峻的位置彻底悬空。
公司从来不会留一个身负争议、频繁卷入舆论风波的未成年练习生。
早在谣言发酵、舆论四起的那段日子,她就清晰感知到了公司的态度——冷处理、不公关、不回应、不兜底。
说白了,公司本就打算放弃她了。
与其等着被官方悄无声息地放弃、被冷藏剔除,不如她自己体面、干脆、决绝地主动离场。
这天上午,在监护人白灼年的陪同下,白佑宁准时抵达北京时代峰峻总部大楼。
负责公司所有练习生签约、续约、去留解约、出道评估终审的最高负责人,正是陈春会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
陈春会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平淡,早已等候多时。这段时间的全网舆论、庭审宣判、公开道歉的后续影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等对方开口询问,白佑宁身姿笔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半分软弱,开篇便是斩钉截铁的定论
陈总,我今日正式申请解除全部练习生合约,自愿放弃TF家族所有身份、资源、后续考核与出道资格,办理完全部下楼手续

陈春会抬眸,指尖轻点桌面的合约文件,想是早有准备,眸色沉静

你想清楚了。你现在舆论缠身,主动解约,要承担合约内的全部违约后果。公司练习生合约条款明确,中途单方面解约,存在高额违约金。
我清楚

白佑宁眼底没有一丝动摇,坦然接下所有代价
所有违约金,我全部承担,一分不少,我和我的监护人会如期赔付,不会给公司造成任何账务纠纷

她早就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陈春会看着她过分冷静决绝的模样,微微颔首,语气沉了几分

你这场舆论事件影响范围太广,扩散度太高,负面舆情牵连了同批次所有练习生

尤其是和你频繁同框、被舆论捆绑的杨博文

公司对于他的出道评估,会因此产生很大变动。出道位、最终出道考核,公司都会暂时保留、重新考量
这件事情白佑宁早有预料,陈春会说这些话不就是想让她们白家来承担这笔损失吗
她说过她可以接受自己一无所有、彻底离场,可以接受自己背负违约金、名声尽毁,可以接受这段练习时光全部作废
但她唯独不能接受,自己拖累他。
绝对不能
陈总,所有过错皆因我而起

所以她认,认公司给的锅,认她要赔付的钱
舆论因我而起,风波因我而起,所有的负面影响、公司损失、团队牵连,全部都算在我一个人头上

公司因为这件事产生的所有口碑损失、团队评估损失、出道筹备损失,所有一切隐性、显性的损失,我全部一力承担

违约金我照赔,所有后果我独担。只求公司公正评判,不要因为我,剥夺、影响、延后杨博文的出道资格与出道评判

陈春会表情微变,想来很满意白佑宁的答复
商人不就是这样吗?唯利是图
一旁的白斫年沉默坐着,没有打断她的话,默许了她所有的决定
陈春会暗暗看了白斫年一眼,发现他没有反对,便装作为难的表情同意了

我可以答应你

但是
陈春会话锋一转,语气冷静而残酷

我必须告诉你实话,外界的评判公司控制不了

你能买断公司的评估,买不了路人的流言,买不了粉丝心里的固有印象。后续依旧会有人拿你们曾经的交集做文章,这是你替他挡不掉的
白佑宁闭眼一瞬,再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
没关系

剩下的我会断干净

只要官方不卡他的前途,只要公司不拿掉他的出道位,剩下的所有风雨,她一人扛。
接下来的流程走得极快。
一份打印好的解约合同推到她面前,白纸黑字,条理清晰。
自愿解约、自愿放弃所有练习生权益、自愿承担全额违约金、自愿永久退出TF家族体系、承诺永不蹭取公司及相关艺人热度。
每一条,都是彻底的切割。
白佑宁没有多看,指尖握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端正、利落,没有一丝颤抖。
落笔的那一刻,她的练习生涯、每个日夜练舞的练功房、舞台、憧憬、和他并肩的细碎时光——
尽数作废
违约金金额极高,是普通家庭难以轻松承担的数字,但这不过是白佑宁一年的零花钱而已
但白斫年当场确认赔付流程,全权配合公司处理,没有一句异议。
手续办完,印章落下。
从此,白佑宁不再是TF家族练习生。
彻底下楼,彻底解绑,彻底落幕。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走廊依旧安静,远处练习室传来熟悉的练歌声、节拍声。
她对着白斫年说
爸爸,我可以再看一眼再离开吗?

她眼里含着泪水
白斫年点了点头
随即他突然一惊,白佑宁从来不叫自己“爸爸”今天却叫了,他心里开心了一瞬,但是又想起白佑宁这段时间的遭遇又黯淡了下去
得到应允,白佑宁独自抬步,缓缓走向熟悉的训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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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先停在最内侧那间舞蹈室门口
玻璃门通透干净,里面亮着明亮的灯光,几名陌生的练习生正在跟着节拍练舞,动作利落,朝气满满。
这里,是她和杨博文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她想起她刚来公司,笨拙拘谨,踩不准节拍,频频出错。是他站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最后轻声开口,一点点教她卡点、纠正动作。
也是在这里,他们很多个日夜并肩流汗、反复抠细节从生疏到熟悉,从陌生同窗变成彼此最特殊的存在
而今,物是人非
舞室依旧热闹,却再也没有当初的两个人。
她静静伫立在门外看了很久,眼底平静,无波无澜,只有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怅然。
她接着往前走,走到隔壁的音乐室。
靠窗的长椅、摆放整齐的琴键、散落的乐谱,一切都和从前一模一样。
训练结束的闲暇,他们总会窝在这里休息,一起听歌、扒谱、练和声,分享彼此的疲惫与期许,寥寥碎语,填满了枯燥的训练时光。
她又慢慢走过器材室、体能训练室、休息露台。
一间一间,缓缓看过。
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们的痕迹,藏着她不敢触碰、却又舍不得彻底丢掉的回忆。
走完最后一间教室,白佑宁停在走廊尽头。
心底悄悄冒出一个微弱的念头。
要不要,再看他一眼?
哪怕远远一眼,也好。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常用来集训的练习室方向,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生出一丝贪恋。
可仅仅片刻,她就缓缓收回了目光。
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不过是徒增不舍,徒增伤痛,徒增难以斩断的牵绊。
她已经彻底解约、彻底下楼、彻底和这里的一切划清界限。
她已经为了他的前途,赌上了自己所有的未来。
既然注定陌路,何必再见,何必让彼此更加难堪,更加放不下。
相见,不如不见。
一念至此,白佑宁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愫,敛去眼底所有柔软。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她所有欢喜与遗憾的地方。
然后,决然转身。
不再回头。
走廊的光影落在她单薄的背影上,温柔,却也决绝。
从此,这里的星光、舞台、人声、少年,所有滚烫过往——
尽数与她无关1
追平了,好想看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