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齐旻与随元青便一前一后踏入房间 。
两人手中各捧着几匹绫罗裁成的华服,衣料华贵。
榻上的顾知许早已醒转,一身素衣衬得他面容清隽温润。
自二人进门,他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疏影上,自始至终,未曾分给身侧的齐旻半分余光。
齐旻走到榻边,将手中那件明黄色绣凤、形制堪比皇后朝服的衣袍展开。
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热切,语气带着刻意的柔缓,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齐旻(随元淮) “知许,你看看这些衣服,可有喜欢的?”
顾知许心头一紧,他太清楚齐旻的性子,此人偏执疯魔。
稍有不顺心,便会迁怒无辜之人,府中仆从的性命,向来被他视如草芥。
为了不让旁人再因自己枉死,他缓缓收回目光,声音轻缓却带着刻意的顺从,指尖微微攥紧:
##顾知许 “好看,这衣裳自然是极好看的,是皇后的规制。”
#齐旻(随元淮) “既然好看,便穿上给我看看。”
齐旻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扶他起身,眼底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要的从不是一句夸赞,而是将这清绝如玉的人,彻底困在自己定下的名分里,寸步不离。
顾知许猛地往后缩了缩,伸手用力推开他的手。
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愠怒,声音都因震惊微微发颤:
##顾知许 “齐旻,你疯了!”
他一生清白自持,怎可穿上这般悖逆伦常的衣物,这是对他极致的折辱。
见他这般抗拒,齐旻脸上的柔缓瞬间褪去,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犹豫,对着门外冷喝一声:
#齐旻(随元淮) “杀了。”
门外立刻传来仆从惊恐的抽气声,顾知许浑身一僵。
他知道,齐旻说得出做得到,只要他不肯顺从,下一秒便会有鲜活的性命因他消逝。
极致的绝望与无力瞬间裹住他,他不愿再有无辜之人因自己的倔强丧命,可也绝不肯向这荒唐的禁锢低头。
他颤抖着抬手,从发髻上取下一支素银簪子——那是俞浅浅亲手送他的礼物,是他为数不多珍视的物件。
此刻,他却将簪尖狠狠抵在自己颈间,肌肤被尖锐的簪头刺破,渗出点点血珠。
#随元青 “不要!”
随元青见状,脸色骤然大变,慌忙上前一步,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心疼。
#随元青 “顾知许,你别伤害自己,有话好好说,我让他收回成命!”
齐旻也彻底慌了神,方才的冷硬全然不见,眼底只剩恐惧与无措,他步步后退,声音都在发抖:
#齐旻(随元淮) “快停下来!把簪子放下,我不逼你了,我什么都不逼你了!”
顾知许握着发簪的手纹丝不动,清眸中满是决绝,温柔的眉眼此刻染着破碎的悲凉,声音轻却掷地有声:
##顾知许 “我这一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死,也绝不屈服。”
话音落下,他没有半分迟疑,猛地将银簪狠狠刺入自己的咽喉。
剧痛袭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素白的衣襟,也溅落在华贵的衣袍上,触目惊心。
他身子晃了晃,视线渐渐模糊,却在朦胧,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不顾一切地朝着自己狂奔而来——是樊长玉,是谢征。
#樊长玉 “顾大哥!顾大哥你醒醒!”
樊长玉扑到他身边,看着他颈间汹涌的血迹,瞬间红了眼眶,声音撕心裂肺,转头便对着外面嘶吼。
#樊长玉 “快传大夫!快去传最好的大夫!”
顾知许靠在他怀里,气息微弱,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
他轻轻摇了摇头,温柔的眼眸里带着最后的释然,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顾知许 “我便是大夫,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没救了。”
他费力地抬起手,想要触碰樊长玉的脸颊,指尖却无力垂下,眼底满是不舍与牵挂,温柔得让人心碎:
##顾知许 “长玉,我这一生,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啊……”
一旁的齐旻瘫软在地,看着奄奄一息的顾知许。
#齐旻(随元淮)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屈服?我给你荣华,给你尊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我一眼?”
谢征将顾知许轻轻护在怀里,动作温柔至极。
他抬眸看向被侍卫制住、双手反绑的齐旻与随元青,眼神冷冽,语气却带着无尽的敬重:
#谢征 “因为他是顾知许。”
随元青泪流满面,不断地摇头道歉,声音哽咽破碎:
#随元青 “对不起,知许,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不该囚禁你……”
顾知许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温柔的眼眸渐渐失去光彩 最终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一丝气息。
……
溢香楼内,俞浅浅正倚着窗棂发呆,忽然,脑海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宿主,任务完成,准备脱离此世界,返回原时空。”
俞浅浅猛地一怔,心头骤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她颤着声问:
#俞浅浅 “任务完成……是因为顾大哥,他……他死了吗?”
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她捂着脸,浑身颤抖,无尽的悔恨将她淹没:
#俞浅浅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把那支发簪送给他,若不是我,他不会……不会用那支簪子伤了自己……”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眼前一黑,直直倒在桌案上,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