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的花园修得精巧,湖边栽着一片海棠,廊下摆满了新开的兰花。女眷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话题从时兴的衣料说到各家的婚事,热闹得很。
禾芷刚进园子,郑蔓宜便迎了过来。

禾姑娘,你可算来了。我还担心你不肯赏脸呢。

郑姑娘相邀,我自然该来。
郑蔓宜亲热地挽住她的手,带她往花架下走。一路上有人向她们问好,郑蔓宜笑着一一应了,倒真像与禾芷交情深厚。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水榭,她才像是不经意地开口。

听说前些日子林府出了事,禾姑娘帮了不少忙。林大人如今可真离不开你。
禾芷端起茶盏,吹了吹水面。

林府的事有账册可查,也有证据可寻。郑姑娘若是对案情感兴趣,不如去问林大人。

我不过随口一说,禾姑娘何必这样认真?

我也是随口一答。
郑蔓宜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禾姑娘与林大人从小相识,自然比旁人亲近些。我听人说,他从前在边关时,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故人。
禾芷放下茶盏。
她终于明白郑蔓宜为何非要请她来。

郑姑娘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郑蔓宜笑着摇头。

我只是羡慕你们。认识得早,总比旁人多些情分。

情分是两个人的事,不是认识得早就一定有,也不是旁人说几句便能改变。
她说完,起身去看花。
郑蔓宜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慢慢收紧。
她本想激得禾芷失态,好叫旁人瞧见她对林锦岐仍旧念念不忘。没想到禾芷半点不肯接招。
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星棠到了。
她穿着一身绛红衣裙,身边跟着两名丫鬟。郑蔓宜迎上去,亲热地挽住她,低声说了几句话。赵星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花架下的禾芷,脸色当即冷了几分。
禾芷懒得理会,独自绕过花架,去了靠湖的长廊。
她原本只是想躲个清静,却在廊柱旁看见一名郑家管事,正将一只封口的匣子交给账房先生。
那匣子不大,封条上盖着商号的印记。
禾芷认得那枚印。
正是账册上那家替林家转钱的商号。
她没有贸然上前,只退到一旁,记下了管事的模样和匣子上的标记。
身后忽然有人开口。

看够了?
禾芷一惊,回头便看见林锦岐站在廊外,手里还拿着一把未收起的折扇。
她下意识看了眼四周。

你不是说不来?

我没进郑家的门。

那你怎么在这儿?

铺子在附近。我来查账,恰好看见你站在这里。
他说得一本正经,禾芷却不信。

林大人查账查到郑家后院来了?

不然呢?来赏花?
禾芷被他噎得笑了一声,很快又压下去。

你来得正好。方才有个管事把一只匣子交给账房,封条上的印记与账册一致。
林锦岐神色一敛。

人呢?

往西边去了。我没跟上,怕打草惊蛇。
林锦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追过去。

做得对。
禾芷挑眉。

难得听见林大人夸人。

你想听,我可以多说几句。
他答得太快,禾芷反而怔了一下。
林锦岐已经转开目光,像是方才那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

先回前院。这里人多,不宜久留。

我还没看见匣子里是什么。

你若现在追过去,郑家的人便知道你盯上了他们。等宴席散了,我让人查那只匣子的去向。
禾芷想了想,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长廊。经过花园入口时,几个年轻姑娘正围着一株名贵的牡丹说笑,见林锦岐出现,纷纷上前行礼。2
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