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的事刚消停两日,禾芷便收到了郑家的帖子。
帖子送到禾家时,她正对着账册核算林家几间铺子的亏空。账目上的窟窿还没填平,郑蔓宜倒先找上门来了。
禾芷把帖子翻过来看了看。
郑家办赏花宴,帖子上写得客气,特意邀她赴宴。
她与郑蔓宜算不上熟悉。前些日子在林府碰过几次面,对方待人热络,话里话外却总爱提起林锦岐。
禾芷合上帖子,随手搁在桌上。

去就去吧。我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次日一早,她刚出门,便看见林家的马车停在街口。
林锦岐站在车旁,穿着一身墨色常服,手里拿着几页账目。见她出来,他抬眼看了看她,又看向她手里的帖子。

去郑家?
禾芷停下脚步。

林大人消息倒灵通。

赵家的铺子也收到了帖子。郑家今日请的人不少,赵星棠会去。
禾芷听懂了。
郑蔓宜与赵星棠,一个盯着她,一个防着她。两人若是凑到一处,这场花宴恐怕不会太清静。

那你来做什么?替你夫人送话?
林锦岐看了她一眼。

账册查出新东西了。
他把那几页纸递给她。
禾芷接过来,低头翻了两页,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收了起来。
几笔银钱先从林家铺子转出,再经由两间商号拆分,最后落进了郑家名下的一处产业。账面做得干净,偏偏其中一笔数目,与她先前查到的放贷本金对得上。

这笔钱什么时候转的?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郑家就开始接手林家的钱了?

目前只能确定钱进了郑家名下的产业,不能证明郑蔓宜本人知情。
禾芷抬头看他。

你倒是谨慎。

查账不是定罪。你教我的?
禾芷一噎。
这话还是她从前说过的。那时林锦岐刚从边关回来,两人为了账目上的一处疑点争了半日,她气得把笔往桌上一搁,叫他别拿猜测当证据。
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把账册收进袖中。

今日正好去郑家。我替你看看那边的人,至于账上的事,回来再查。

不必逞强。

我何时逞过强?

上回在林府,你发着热,还守着药炉不肯走。

那是因为药还没熬好。

所以我说你不必逞强,没说你不该查。
他语气平平,倒叫禾芷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马车夫在旁边等着。林锦岐侧身让开路,像是要送她上车,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禾芷看见了,没点破,只踩着车凳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前,她探出头来。

林大人,既然账册送到了,就不必再特意跑一趟。你府里还有伤患要照看呢。
林锦岐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的伤已经好了。

我说的又不是你。
她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启程。
林锦岐站在原地,直到马车转过街角,才收回目光。
一旁的随从低声问他是否回府。

去郑家附近的铺子。
#随从 林大人也要赴宴?

不去。查账。
他说完便上了另一辆马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