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你再敢说一个‘死’字,我现在就把你扎成一个筛子。”
苏昌河看着她的眼睛,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温柔,还有一种只有她能看到的、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柔软。
“好,不说。”
地道外面传来打斗声。唐怜月和慕雨墨还没回来。
慕雨墨的短刀被唐灵皇的长剑震飞,钉在墙上,刀柄嗡嗡震颤。她的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但她没有退。唐怜月挡在她面前,手中的剑横在胸前,剑身上沾着血。
“唐怜月,你中毒了。”慕雨墨的声音有些发抖。
唐怜月没有回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打?”
“不打也是死。打也是死。”唐怜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至少打了不亏。”
慕雨墨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可理喻。他们唐门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不要命?
她从墙上拔下短刀,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那就一起打。”
唐怜月看了她一眼。月光从地道的裂缝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有血,有汗,有灰尘,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他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剑。
对面,唐灵皇站在阴影中,嘴角挂着一个冰冷的笑容。他的身后,夜鸦提着染血的长刀,眼中满是杀意。
“唐怜月,你撑不了多久了。”唐灵皇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毒已入骨,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唐怜月没有说话。他的剑已经回答了。
第三十四集 疗伤
苏喆盘腿坐在苏暮雨身后,双掌抵在他后背,内力如流水般缓缓渡入。苏暮雨闭着眼睛,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没有痛的表情,但他的手指扣在膝盖上,指节发白。
白禾芷站在一旁,手里捏着银针,随时准备施针。她的眼睛一刻不敢离开苏暮雨的脸,怕他万一有什么变故。
“苏喆叔,”她轻声问,“他的经脉——”
苏喆睁开眼,浑浊的眼珠里满是疲惫。“裂了五道,比之前又多了两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白禾芷能听见,“再裂一道,神仙也救不了。”
白禾芷的手抖了一下。
苏暮雨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用救了。”
白禾芷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苏暮雨闭了嘴。
苏喆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嘴角浮起一个微弱的笑意。苏暮雨这个人,谁的话都不听,只听白禾芷的。不是因为他怕她,是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他好。
“禾芷,”苏喆说,“你去看看苏昌河。那小子也在练不要命的功法。”
白禾芷犹豫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苏暮雨,苏暮雨微微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苏暮雨没有说话。
“也是,”苏喆笑了,“那丫头比你能扛。”
黑市混战打到天亮才结束。唐灵皇和夜鸦退走了,唐怜月中的毒被白禾芷用三根银针逼出了大半。他靠在墙上,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睛是亮的。
慕雨墨坐在他旁边,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唐怜月,你是不是傻?”她的声音有些哑,“中毒了还往前冲?”
唐怜月看着她。“不冲,你死。”
慕雨墨的手顿了一下,眼眶红了。“我死就死,关你什么事?”
唐怜月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慕雨墨哭出来的话。
“关我的事。”
慕雨墨的眼泪掉了下来,一边哭一边骂他。“你这个木头,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的时候很气人?你就不能多说几句?多说几句会死吗?”
唐怜月想了想。“会。”
慕雨墨气得想打他,但手举起来又放下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哭得像个孩子。唐怜月僵在那里,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把手落在了她的背上,笨拙地、僵硬地拍了拍。
白禾芷转身走了。苏暮雨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收回目光,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喆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对你弟妹,倒是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