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日推移,朝中请陛下择选太子妃的呼声日渐高涨。
老臣以国本为重,接连上奏,言辞恳切;宗室暗自观望,各有盘算;世家大族更是蠢蠢欲动,纷纷将家中适龄闺女的才貌名声传入宫中,盼着能一朝入选,光耀门楣。而太后身为陛下生母,对此事一向上心,早已暗中命人相看世家贵女,只待太后寿宴一过,便要正式与陛下商议。
三皇子萧屿一党亦借机搅动风云,暗中拉拢世家,试图将亲近自己的女子推入陛下视野,好安插眼线,从中牟利。朝堂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借着婚事之机,暗自角力。
沈辞立于朝臣之列,听着众人议论,面上始终平静无波,仿佛此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旁人只当他专心肃清奸佞,不关心皇室家事,无人知晓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曾几不可察地收紧。
太后属意的几位贵女,家世清白,品行端方,才貌俱佳,无论哪一位入主东宫,都是合乎礼法、顺应人心的选择。于公而言,他理应赞同,理应协助筹备礼仪诸事,以此稳固朝局,压制萧屿一党的躁动。可于内心深处,他却始终不愿去设想那一日到来的场景。
他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臣子对君主安危与朝局稳定的担忧,绝非私心。
退朝之后,萧烬照旧留他在御书房议事。殿门紧闭,隔绝内外,殿中只剩君臣二人。
“朝中议论,你都听见了。”萧烬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是,群臣皆是为国考量,并无不妥。”沈辞垂手而立,言辞周全,恪守本分。
萧烬抬眸深深看他,眸色深邃难辨:“你亦是这般想法?”
沈辞心头微顿,低声回道:“臣以为,太后与朝臣所言,合乎礼法,于稳固朝局、牵制萧屿余党大有裨益。”
他说的全是公道话,全是臣子该说的话,无半分逾矩。
萧烬静静看了他片刻,并未追问,只淡淡开口:“朕心中有数,婚事一事,待太后寿宴安稳过后,再从长计议。”
“陛下英明。”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唯有烛火轻轻跳跃,暖光落在两人身上。
无多余言语,无过分亲近,可空气间却有细微情愫静静流淌,隐秘而克制,唯有彼此能够感知,外界无人能窥得半分。
沈辞迅速收敛心神,将话题拉回政务:“陛下,侍卫营张承近日异动频繁,暗中联络人手,臣以为,需加紧布控,以防寿宴当日生变。”
“嗯,按你的安排行事即可。”萧烬收回目光,重新落于奏折之上,“循序渐进,不急不躁,慢慢拔除萧屿党羽,不可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