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汇入城市车流,平稳穿行在林立高楼之间。
窗外霓虹初上的雏形渐显,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招牌错落闪烁,行人步履匆匆,满是俗世的匆忙与喧嚣。和深山小院的静谧空灵相比,这里人声嘈杂、气场驳杂,浊气、烟火气、功利气交织缠绕,扑面而来。
阿琳静坐后座,神色淡然,眼眸清宁无波。她自小长在山野,吸纳山川灵气,早已习惯山林间干净纯粹的气场,骤然入这繁华闹市,只觉周遭空气滞闷浮躁,纷乱气息扰人心神。
她指尖悄悄捏着随身的草木香包,常年山野草药熏制,清雅敛躁,能安神避浊,稍稍稳住心神。
开车的中年男人名叫老周,是公司部门主管,也是与林静瑶私交最好、最早被阴气缠身的人。他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看了阿琳一眼,放缓车速,轻声开口。
“阿琳姑娘,我们先安排您落脚。城里酒店人多杂乱,会扰了您清修静养,我们特意在市区僻静处租了公寓,环境适宜,安静不吵闹,方便您暗中行事。”
阿琳淡淡应声:“无妨,安静便好,不必太过铺张。”
“明白。”老周连忙点头,不敢多废话,专心开车。
其余几人一路都憋着心事,看着窗外熟悉的城市街景,心底却沉甸甸的。一想到张启明身居高位、人脉盘根错节,又擅长打点遮掩,便忍不住暗自忧心。若不是有阿琳同行坐镇,他们根本没勇气敢暗中追查分毫。
车子穿过繁华主干道,拐入一条绿树掩映的僻静支路,很快抵达一处高档小区。小区楼宇雅致,绿化浓密,远离闹市主干道,少了车马喧嚣,多了几分清幽静谧,确实适合暂住隐匿行踪。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稳熄火。几人率先下车,恭敬地替阿琳开车门,提着简单行囊,引着她乘电梯直达高层公寓。
公寓装修简约素雅,南北通透,落地窗外能望见成片城市楼群,屋内干净整洁,家具齐全,通风采光都极好,又远离楼道喧嚣,独处一隅,十分清静。
“姑娘您暂且住这间主卧,安静向阳,气场稳。”老周把行李放下,语气恭敬,“日常三餐我们会按时送来,需要什么东西,您随时吩咐。我们几人就在隔壁楼栋租住,有事一个电话,随叫随到,绝不耽误。”
阿琳环顾室内一圈,目光扫过门窗格局、屋内气场,平和无煞,干净安稳,微微颔首:“可以。你们不必时时守着,各自回去正常上班,装作无事模样,切莫引人怀疑。只在暗中留意张启明的行踪动静,随时私下通报我即可。”
“我们都记牢了。”几人郑重应下。
他们深知行事分寸,明白越是低调如常,越不容易被张启明的眼线察觉。一旦刻意疏远、请假避事,反倒容易惹来猜忌,露出破绽。
交代完事宜,几人不敢多做打扰,轻声告辞离去,留阿琳一人在公寓静养调息。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街道的喧嚣声,只剩落地窗外隐约的城市微风。
阿琳走到窗边,凭栏而立,俯瞰下方成片楼宇街巷。夜色渐渐铺满天际,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城市被暖黄光晕笼罩,看似繁华太平,内里却藏着无数阴私算计、贪念恶念。
多少人为名利迷失本心,为钱财狠下杀手,事后用钱权遮掩罪孽,自以为能瞒天过海,逍遥法外。却不知天道轮回,煞气缠身,举头三尺,自有神明鉴查,阴魂冤屈,终有昭雪之日。
阿琳眸光微沉,静静感应整座城市的气场流转。
繁华都市里,生人居多,阳气旺盛,却也藏着不少阴暗角落,积压着枉死怨气、市井戾气。而张启明身上那股凶杀煞,在城市繁杂气场中虽被掩盖,却依旧顽固不散,只要靠近其人,她便能一眼看穿。
稍作调息,稳住入世后纷乱的心神,阿琳简单洗漱,静坐屋内,闭目养神,同时暗自感应林静瑶的魂魄气息。
那缕孤魂依旧跟随着,隐在公寓窗外暗处,怯生生敛着怨气,不敢随意闯入生人居所,只安静依附,静静等候阿琳为她查案伸冤。
一夜安稳无波。
翌日清晨,天光破晓,城市从沉睡中苏醒,街道再次恢复车水马龙的喧闹。
阿琳晨起推开窗,清晨微凉的风灌入屋内,稍稍冲淡城市的浑浊气息。她简单收拾一番,换上素净衣衫,出门与老周几人汇合。
几人早已等候在小区门口,见阿琳步履从容走来,气质清冷脱俗,不沾市井浮华,心底愈发恭敬。
“阿琳姑娘。”老周上前一步,低声道,“今日张启明正常到公司上班,上午有高层例会,下午要去城郊那个争议地块视察,晚上还有应酬饭局,行踪我们都打探清楚了。您看,我们先去公司楼下远远观望,还是直接去城郊地块等着?”
阿琳目光平静:“先去你们公司楼下,我要亲眼见他一面,观面相,察煞气,定心性根基。”
只要亲眼见过张启明本人,看他眉宇间的凶煞、眼底的阴鸷、周身缠绕的杀业阴气,便能断他命里破绽、心虚软肋,后续查证也能精准拿捏分寸。
几人应声,驱车带着阿琳去往市中心的鼎盛集团大厦。
鼎盛大厦楼高数十层,气派恢弘,玻璃幕墙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来往皆是衣着光鲜的职场精英,一派高端繁华之相。谁也不会想到,这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竟藏着谋财害命的肮脏罪孽。
车子停在大厦斜对面的路边,低调不惹眼,隔着马路,恰好能看清大厦正门进出的人影。
几人压低身形,不敢探头张扬,只悄悄隔着车窗,望着大厦门口。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豪车缓缓驶来,停在大厦正门台阶前。司机下车开门,一名中年男人缓步走下车子。
男人衣着名贵西装,身形微胖,面色油光,眉眼间带着身居高位的傲慢与精明,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强势。正是公司大股东,张启明。
就在他踏出车门的那一刻,阿琳眸光骤然一凝。
寻常人看他,只觉气场十足、富贵逼人。可在阿琳眼中,他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灰黑雾气,凶杀煞气缠肩绕背,沉厚郁结,如同沾了洗不掉的血污怨气,死死钉在他命宫气场之中。
他眉宇间隐带横纹,眼底藏着阴鸷狠戾,印堂发暗,神色看似从容光鲜,实则心底虚浮不安,被命案冤魂纠缠潜意识难安,只是强行伪装镇定。
果然是他。
一身杀业煞气,满心贪婪歹念,面相藏凶,心神亏虚,纵使有钱有权遮掩外在,也遮不住骨子里的罪孽与心虚。
阿琳静静望着那人走入大厦的背影,眸色微凉,心底已然有了定数。
“没错,就是他。”阿琳淡淡开口,“煞气缠身,杀业已定,面上伪装再好,也瞒不住气机天道。他夜里定然噩梦缠身,心神不宁,身体暗耗,只是刻意强撑,不愿显露分毫。”
老周几人听得心头一凛,后背隐隐发寒。平日里只觉张启明霸道跋扈,从没想过他身上竟带着这般凶险阴煞,当真歹毒至极。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老周低声问道。
阿琳目光望向远处林立高楼,语气沉稳:“下午随他去城郊地块,看他私下行踪,查他当初作案前后的轨迹破绽。再顺着他刻意抹去的线索,找回被藏匿的账目原件,寻到监控被人为破坏的证据链,虚实相合,不怕他翻不了案。”
闹市繁华依旧,高楼耸立掩人心。
恶人身居高台,煞气缠身难自渡,清影隐于俗世,步步追查破迷局。
一场都市追凶、为魂伸冤的棋局,已然正式落子,只待一步步拨开迷雾,揭穿伪善,定罪偿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