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静冷笑一声,双手一挥,旁边一栋半塌的楼房像橡皮泥一样被她“拉”过来,挡在身前。星光利刃撞在楼房残骸上,炸开一个个大洞,但没伤到她分毫。
“没用的!”刘浩狂笑,“在这里,我们就是神!你们越反抗,死得越惨!”
攻击更加狂暴。腐蚀长鞭分化出上百道鞭影,像暴雨一样抽打莲花。暗红火柱一分为三,从不同角度灼烧。
灰白光束变得更加密集,像机枪扫射。阴影地毯开始向上隆起,形成一只只巨大的、漆黑的鬼手,抓向莲花的根须。
废墟景象的变幻速度再次加快,甚至开始直接影响四人的感知,让他们产生幻觉,看到死去的同伴(卫斯理?)在向他们招手,听到无数冤魂在耳边哀嚎。
“呃啊……”苏晓第一个撑不住了。
她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在金色法阵上,法阵光芒剧烈闪烁,迅速黯淡,范围缩小了一半。金光一弱,对方的攻击压力陡增。
莲花虚影发出“咔嚓”的碎裂声,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藤蔓堡垒被腐蚀和火焰烧得千疮百孔,暗绿色雾气也变得稀薄。葛晨的血色天河被三道火柱压制,节节败退。
要……撑不住了。
平训感觉手中的短剑越来越烫,像要融化。注入莲花根须的归影之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流失。脑子因为过度消耗和精神干扰而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
死在这群靠着歪门邪道强行提升力量的垃圾手里?
不甘心……
“吼——!!”
就在四人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异变再生!
不是来自刘浩他们,也不是来自平训四人。
而是来自……这片里世界碎片的深处。
“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尖锐、充满无尽痛苦和怨恨的、酷似女鬼哀嚎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废墟最深、最黑暗的地方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那声音不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像是无数惨死的冤魂在同时尖啸,又像是某个被囚禁、被折磨了千百年的古老存在,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发出的第一声充满毁灭欲的咆哮!
“????”
“怎么回事?!”
交战双方,所有人,动作同时一滞。
刘浩脸上的狂笑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哀嚎传来的方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不受控制的……恐惧。
高瘦男生、矮壮男生、沉默男生,以及飘浮在半空的阿静,也都停下了攻击,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平训四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哀嚎震得气血翻涌,但更多的是错愕和警惕。
只见在废墟的尽头,那片最浓的黑暗里,一个诡异的身影,缓缓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的东西。
它大致保持着“人形”,但身体是由无数破碎的、蠕动的暗影和粘稠的黑色烟雾构成,没有固定的轮廓,不断扭曲、变形。
身上裹着一件破败不堪、看不出原本颜色和款式的布衣,布条像腐烂的水草一样拖曳在身后。最恐怖的是它的脸——或者说,应该是脸的位置——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尖叫的人脸,在疯狂地挣扎、试图冲出,又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拽回去。
它就这样无声地、诡异地飘浮在离地三米的半空中,时快时慢,没有规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沉重的破布。
它所过之处,空气变得粘稠、冰冷,连光线都被“吸收”,留下一道道短暂的、真空般的黑暗轨迹。
“这是什么?!”葛晨失声惊呼。
“靠!赶紧跑啊!”刘浩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脸上的恐惧变成了极致的惊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和疯狂,转身就想朝远离那个“东西”的方向逃跑。
但已经晚了。
就在刘浩转身的瞬间,那个飘浮的“女鬼”(暂且这么称呼)身体猛地一颤。它脸上(?)那个黑暗漩涡剧烈旋转,然后——
“嗖!嗖!嗖!嗖!嗖!”
五道漆黑如墨、细如发丝、但速度快到极致的能量光束,从漩涡中心毫无征兆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想要逃跑的刘浩五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五声轻微的、像是水泡破裂的“噗”声。
然后,刘浩五人,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上,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扩散,嘴巴大张,似乎想发出最后的惨叫,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紧接着——
“啪!啪!啪!啪!啪!”
五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碎。
刘浩、高瘦男生、矮壮男生、沉默男生、阿静——五个人,像是体内被塞进了过量的炸药,身体从内部猛地膨胀、变形,然后轰然炸开!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彻底的、毁灭性的“血肉崩解”。
骨骼、肌肉、内脏、血液……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那股漆黑光束中蕴含的、难以理解的狂暴能量碾碎、汽化、混合,然后像五朵妖艳而恶心的血肉烟花,在废墟上空猛然绽放!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更深层的、像是灵魂被强行撕碎后散发的、令人本能颤栗的恶臭。
“啊啊啊啊啊————”
林春婉和苏晓同时发出惊恐到极点的尖叫。她们虽然也经历过战斗,见过死亡(苏晓甚至“死”过一次),但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直接、如此……毫无道理的屠杀?
五个活生生的人,前一秒还在嚣张跋扈,下一秒就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肉酱?这视觉和心灵的冲击,太过强烈,超过了她们能承受的极限。
平训和葛晨也吓了一大跳。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战斗可能会死人,甚至自己也杀过人(葛晨在天启会据点,平训在仓库),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太干脆了。太……随意了。就像随手捏死了五只虫子。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这时,那个“女鬼”再次发出诡异的嚎叫。但这一次,嚎叫声变了,不再是纯粹的女鬼哀嚎,而是混杂了一种低沉的、嘶哑的、像是无数男人在同时痛苦呻吟的怪声。它脸上(?)那个黑暗漩涡疯狂旋转,然后,那张夸张化的、由阴影构成的“嘴巴”猛地张开——
“噗——!!”
一大股粘稠的、漆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和强烈腐蚀性的液体,像高压水枪一样,从它嘴里喷吐出来,泼洒在下方那片刚刚被血肉染红的土地上。
“滋滋滋——!!”
液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焦黑的土地像被强酸浇过,迅速融化、塌陷,冒出滚滚浓烟。更恐怖的是,那些泼洒开的黑色液体,并没有渗入地下或者蒸发,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开始在地面上快速蠕动、汇聚、变形。
几秒钟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黑色液体,凝聚成了一个个模糊的、扭曲的、勉强能看出是“人形”的怪物。它们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全身漆黑,表面不断滴落粘液,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摇摇晃晃地站在那里,发出无声的嘶吼。
而另一些液体,则凝聚成了更加诡异的东西——那是一个个倒立着的、只有腰部以下、穿着破烂裙子或者裤子的“女性下半身”。没有上半身,没有头颅,只有两条惨白的、布满淤青和伤痕的腿,和一个扭曲的、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臀部,像某种恶趣味的雕塑,倒插在地面上,微微晃动。
几十个黑色人形怪物,几十个倒立的女性下半身,就这样密密麻麻地矗立在血肉模糊的焦土上,将平训四人(以及那个飘浮的“女鬼”)隐隐包围在中间。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黑色液体滴落的“滴答”声,和那些怪物身上粘液蠕动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
“我……我靠……”葛晨的声音在颤抖,他感觉自己的腿有点发软,“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真是倒霉透了……”平训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头顶,他握紧了手里已经出现裂纹的短剑,强迫自己冷静,“啥玩意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祖宗啊?!”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超凡力量”的认知。无论是归影之力、腐生之力、观星术,还是苏晓的“民国七十三年式”,甚至D先生的“血肉改造”,都还在某种“可理解”的范畴内——能量的运用,生命的异化,精神的共鸣。
但眼前这个东西……它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力量体系。它更像某种……“现象”,某种“诅咒”,某种从世界最阴暗、最扭曲的角落里滋生出来的、纯粹的“恶”与“混乱”的具现化。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四人被这恐怖的景象震慑,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一阵清脆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恶意的女孩子的笑声,从废墟的另一侧传来。
四人同时转头,看向笑声传来的方向。
一个女生,从一堵半塌的墙壁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她看起来十四五岁,和她们差不多大,穿着安丽三中的校服,但穿得很“特别”——上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链子,裤子上全是破洞,她留着精心打理的双马尾,头发染成了时髦的亚麻色,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五官很漂亮,属于那种走在校园里回头率很高的类型。
但她的表情,和她甜美的外表完全不符。那是一种混合了高傲、轻蔑、残忍和某种病态兴奋的扭曲笑容。她的眼睛很亮,但眼神冰冷,像两颗没有温度的玻璃珠子,里面倒映着平训四人惊愕的脸,和周围那地狱般的景象。
她手里,握着一根……法杖。
不是西方奇幻故事里那种华丽的长杖,而是一根只有半米左右、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山羊头骨雕刻的短杖。山羊头的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哟,”女生走到距离四人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歪着头,用那种打量有趣玩具的眼神看着他们,声音甜得发腻,但说的话却让人心底发寒,“看样子,你们也有两下子啊。居然能在刘浩那几个废物手里撑这么久,还引出了这么个……有意思的东西。”
她指了指空中那个还在缓缓飘动、不断滴落黑色液体的“女鬼”,又看了看地上那些黑色人形怪物和倒立的下半身,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好好玩玩,怎么样啊?”她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邀请朋友去逛街。
“你是谁?!”平训厉声问道,将短剑横在身前,警惕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气息诡异的女生。他展开感知,但惊讶地发现,这个女生身上的能量波动……很“干净”,很“纯粹”,不像刘浩他们那种借助外力的虚浮,也不像苏晓那种带着政治符号的“正统”,而是一种更内敛、更……“自然”的共鸣者气息。
而且,很强。比刘浩他们五个人加起来,可能还要强。
“哈!你管我是谁?”女生挑了挑眉,一副“你算老几”的表情,“现在,既然你们也是共鸣者,那我们就好好玩一玩。反正现在学校里各种破事都很无聊,我用替身傀儡完成上下课,已经很给那帮老古董老师面子了!”
替身傀儡?平训心里一惊。她也用替身傀儡?而且听起来,用得比他们更熟练,更……肆无忌惮?
“你也是共鸣者?!”林春婉忍不住问道,声音还带着哭腔。
“对呀,”女生点点头,笑容甜美,但眼神冰冷,“平训,你这样的人,如果没有共鸣者的身份,就是路边的一条野狗!为什么你这样的垃圾,也能拥有这些‘好东西’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林春婉、葛晨、苏晓,语气里的嘲弄更浓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还有了三条野狗跟着。林春婉,你说你,好好的英语课代表不当,干嘛要跟这个屌丝混在一块呢?自甘堕落?”
“你……”林春婉气得脸色发白,但被对方的气势和周围的恐怖景象所慑,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为什么要跟我们敌对?”葛晨沉声问道,试图搞清楚对方的动机,“就因为我们也是共鸣者?”
“对呀,”女生再次点头,语气理所当然,“但准确来说,我容不下有‘垃圾’也会在这里出现。这个学校,这个城市,这片区域……只能有我一个人是真正的、完美的共鸣者。”
“其他的,要么是废物(指刘浩那种),要么是垃圾(指你们)。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变得危险:
“第一,乖乖交出你们的力量本源,还有身上所有跟超凡有关的东西。然后,滚出安丽市,永远别再让我看见。”
“第二……”
她放下手指,握紧了手里的山羊头骨法杖,杖端的幽绿色火焰猛地暴涨。
“我帮你们……永远‘休息’。”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平训四人的心沉到了谷底。眼前这个女生,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心性狠毒,视人命如草芥。再加上周围那个虎视眈眈的诡异“女鬼”和它制造出的怪物军团……
“嗖—————”
就在双方对峙,气氛凝固到极点,战斗一触即发的瞬间——
一阵奇异的、尖锐的、像是某种高速物体撕裂空气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极高的天空传来!
那声音初始还很微弱,但几乎在传入耳中的瞬间,就急剧放大,变得震耳欲聋,像一万只钢铁巨兽在同时咆哮,又像是天空本身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嗯?”
双马尾女生脸上的笑容一僵,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废墟上空,那片暗红色的、扭曲的天幕。
平训四人也下意识抬头。
只见极高的天际,一个银灰色的、流线型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细小影子,正以惊人的速度划过天空,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白色的凝结尾迹。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其全貌,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流光,以及那令人心悸的、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的恐怖音爆!
不是客机。客机没有这么小,没有这么快的速度,也没有这种……充满攻击性的凌厉线条。
是战斗机!
“嗡——!!!”
一股无形的、但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带着强烈“秩序”、“净化”和“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像一颗无形的炸弹,以那架飞机为中心,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整个里世界碎片!
“啊啊啊啊啊——!!”
双马尾女生首当其冲。她脸上的从容和嘲弄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取代。
她尖叫一声,想举起手里的山羊头骨法杖抵挡,但法杖顶端的幽绿色火焰在接触到那股能量波动的瞬间,就像风中残烛一样,“噗”的一声熄灭了。
紧接着,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大的铁锤正面砸中,身体猛地向后弓起,手里的法杖脱手飞出,口中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
然后,在平训四人惊恐的注视下,她的身体开始像蜡像一样……融化。
皮肤、肌肉、骨骼……所有的一切,都在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下迅速软化、变形、混合,最后变成一滩不断蠕动、冒着气泡、散发着恶臭的、五颜六色的脓状物,“啪嗒”一声摊在地上,还在微微抽搐,发出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几秒后,脓状物停止了蠕动,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变成了一滩真正的、令人作呕的垃圾。
而那个飘浮在空中的诡异“女鬼”,以及地上那些黑色人形怪物和倒立的下半身,在能量波动扫过的瞬间,也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充满恐惧的嘶吼(如果能发出声音的话),然后身体迅速变得透明、虚幻,最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彻底消失不见,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