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了另一种别扭的拉扯。
朱志鑫是真的拧巴到了骨子里。
他明明夜夜都在想苏新皓,明明视线一有空就黏在对方身上,明明只要苏新皓稍微一靠近,他的心就先软下来。
可他偏不。
他不敢好好和解,不敢直接低头,不敢坦坦荡荡说一句“我错了,我舍不得你”。
于是他选了最笨、最伤人的一条路——故意吃醋,故意冷淡,故意把苏新皓往外推,又偷偷盼着他回来。
苏新皓是真的想和解。
这几天的冷暴力,比任何争吵都让他难受。
他不想再闹别扭了,不想再隔着沉默互相折磨,更不想因为几句无关痛痒的流言,就弄丢了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准备好了道歉,准备好了解释,准备好了把那颗一直没送出去的糖,亲手递到朱志鑫手里。
可每一次,都被朱志鑫硬生生躲掉。
午休时,苏新皓趁着教室里人少,慢慢走到朱志鑫桌边。
他攥了攥手心,刚要开口叫一声“志鑫”,就看见朱志鑫立刻转过头,和旁边的同学说起话。
语气平常,笑容淡淡的,偏偏一眼都没分给苏新皓。
苏新皓伸到一半的脚,默默收了回来。
他不死心。
下午自习课,苏新皓写了张小纸条,上面认认真真写着:
“放学等我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起身假装交作业,路过朱志鑫座位时,轻轻把纸条放在他桌角。
朱志鑫眼角余光看见了,指尖微微一颤。
等苏新皓刚走回座位,他就拿起纸条,看都没看,慢条斯理折起来,塞进了笔袋最底层。
没有点头,没有摇头,没有任何回应。
苏新皓坐在前面,脊背一点点绷紧。
心口又酸又闷,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
他想和解,想把误会说开,可朱志鑫连一个让他开口的缝隙都不给。
而朱志鑫,在苏新皓转身后,立刻就后悔了。
笔袋里的纸条像一块烧手的炭,烫得他坐立不安。
他想打开,想回复,想立刻冲过去说“我等你”。
可他又克制不住地犯拧——
凭什么你说不理我就不理我,说和好就和好?
凭什么我要这么轻易就认输?
万一和好之后,又被人起哄、被人议论,怎么办?
拧巴和在意在心里打架,打到最后,他只剩下一招:故意气苏新皓。
放学前,班里一个男生和朱志鑫讨论题目,凑得很近。
朱志鑫平时话少,那天却反常地多说了几句,甚至笑了两次。
他故意笑得很轻,很软,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苏新皓的反应。
他就是想让苏新皓吃醋。
想让苏新皓也尝尝,那种被忽略、被冷落、心口发酸的滋味。
苏新皓果然看见了。
他握着书包带的手猛地收紧,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不是生气,是慌。
慌朱志鑫真的不要他了,慌朱志鑫真的能若无其事地和别人亲近,慌自己这几天的煎熬、惦记、准备好的所有温柔,全都成了一个笑话。
苏新皓快步走过去。
他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小心翼翼试探了。
“志鑫,”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我们谈谈。”
朱志鑫抬眼,眼底明明藏着慌乱和在意,嘴上却冷淡得要命:
“没什么好谈的,我还要和他讨论题目。”
一句话,轻飘飘,却精准扎在苏新皓最疼的地方。
苏新皓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拼命想护、想靠近、想和解的人,看着他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拒之门外。
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温柔、所有想解释的话,在这一刻,全被堵得死死的。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了。”
说完,苏新皓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没有放慢脚步,没有回头,没有再给朱志鑫任何观望的余地。
朱志鑫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脸上的冷淡瞬间垮了下来。
身边同学问了他一句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心口空荡荡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疼。
他不是真的想和别人讨论题。
他不是真的不想谈。
他只是太拧巴,太胆小,太不会表达。
想靠近,又怕受伤;
想和好,又拉不下脸;
想被在乎,就用最幼稚的方式,去惹对方吃醋。
结果,醋没让苏新皓吃成,反倒把唯一想抓住的人,又一次推远了。
窗外的风又凉了。
朱志鑫独自坐在座位上,手指伸进笔袋,紧紧攥着那张没打开的纸条。
想靠近,却后退。
想和好,却嘴硬。
想被挽留,却把人赶跑。
苏新皓在走廊尽头停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想解释,被躲开。
想低头,被无视。
想和解,被堵死。
两个人,一个拧巴嘴硬,一个满心委屈。
明明最在乎对方,
却偏偏用最疼的方式,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