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掉的糖，没凉的心

之后的两天，是真真正正的冷。

没有对视，没有靠近，没有桌下偷偷相握的手，连放学都各自走各自的路。

班里的议论慢慢淡了，没人再拿他们开玩笑，可空气里的窒息感，却比流言更重。

苏新皓没再主动过一次。

他不再绕路去找朱志鑫，不再把爱吃的糖塞给他，不再在人群里第一时间去找他的身影。

他看上去和从前一样，上课、做题、和同学说笑，只是那笑容很少再落到眼底。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所有的注意力，依旧绕着朱志鑫转。

看见朱志鑫笔没水了，他指尖一动，差点像以前一样递过一支笔，最后却硬生生攥紧，假装没看见。

看见朱志鑫咳嗽了两声，他眉头悄悄皱起，想问问是不是不舒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看见朱志鑫一个人坐在角落安静发呆，他心口发闷，却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不是不想解释，不是不想和好。

是朱志鑫把门关得太死，他连敲门的余地都没有。

一次次靠近，一次次被推开，再热的心，也会疼，也会怯。

而朱志鑫，比谁都难熬。

苏新皓越冷淡，他越慌。

苏新皓越装作无所谓，他越怕。

他怕苏新皓真的被他伤透了心，怕苏新皓真的决定放弃，怕那句“一直这样”，真的变成了曾经。

他无数次想开口，想道歉，想拉住苏新皓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可他太拧巴，太敏感，太怕一靠近，又把两人推回风口浪尖。

更怕自己先低头，却只得到苏新皓一句冷淡的“不必了”。

这天下午大扫除，教室里乱糟糟的。

朱志鑫擦着窗台，无意间低头，看见苏新皓的课桌抽屉里，露出半张皱巴巴的糖纸。

是他之前最爱吃的那种。

心猛地一抽。

他忽然就想起那天，苏新皓握着糖，被他当众避开的样子。

那颗糖，苏新皓一直留到现在。

没送出去，也没舍得吃。

朱志鑫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忽然明白，苏新皓不是不在乎了。

他只是和自己一样，把所有的在意、所有的舍不得、所有没说出口的牵挂，全都藏了起来。

苏新皓拿着抹布回来，恰好撞见朱志鑫看着他抽屉发呆。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僵住。

朱志鑫慌忙别开眼，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苏新皓站在原地，喉结轻轻动了动，无数句憋了很久的话，在舌尖打转。

他想解释。

想告诉朱志鑫，那颗糖一直是给他留的。

想告诉朱志鑫，他从来没有怪过他，更没有想过离开他。

想告诉朱志鑫，只要他稍微松一点口，稍微不那么拧巴，他立刻就会回头。

可朱志鑫只是攥紧抹布，又一次垂下眼，把所有情绪都藏在睫毛下，硬生生切断了所有可能开口的机会。

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再一次把苏新皓所有的勇气，全都打了回去。

苏新皓缓缓闭上嘴，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没再停留，转身走开。

朱志鑫慢慢回头，望着他落寞的背影，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

那里很疼。

疼他亲手推开了最在意的人。

疼他明明和苏新皓一样在乎，却偏偏要用最伤人的方式，把彼此越推越远。

窗外的天阴了下来，风也凉了。

抽屉里的糖，慢慢冷了。

可两颗互相惦记、互相折磨、却又都不肯先低头的心，

一点都没凉。

一个想解释，被堵在喉咙里。

一个想回头，被拧巴绊住脚。

误会像一层厚厚的冰，盖在两人心上。

冰下面，是快要溢出来的喜欢与心疼。

只是谁都没有勇气，先敲开那道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