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黑布后的通道比想象中更窄,两侧的墙壁黏糊糊的,像是涂了层油脂,散发出浓重的桐油味。头灯的光柱在前方交织,只能照亮脚下一米的路,唱戏声从深处传来,时远时近,分不清是男声还是女声。
“这墙不对劲。”左航用消防斧敲了敲侧面的墙壁,发出“咚咚”的空响,“是空的,里面可能藏着东西。”
话音刚落,墙壁突然“噗”地破开一个洞,一只涂着红指甲的手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离洞口最近的童禹坤!童禹坤吓得浑身一僵,手里的速写本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画着的戏台轮廓。
“是旦角鬼!”陈天润的声音带着急颤,他认出那只手的袖口——绣着缠枝莲,和刚才戏台上的旦角戏服一模一样,“它怕朱砂!”
穆祉丞立刻掏出印泥,往那只手上抹去。朱砂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洞口也随之闭合,只留下墙上一道丑陋的裂痕。
童禹坤惊魂未定地捡起速写本,发现刚才被抓住的手腕上多了道红痕,像被丝线勒过:“这通道是活的?”
“不是活的,是被怨气缠着的机关。”朱志鑫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地面的凹槽,“你看这地砖,是可以活动的,刚才那只手就是从地砖缝里伸出来的。”他用斧头撬开一块地砖,下面露出黑漆漆的空洞,隐约能看到蜷缩的人影轮廓。
“是当年被关在密室里的人。”张泽禹的声音有些发沉,“日军撤退时没来得及处理,直接封死了通道,他们就困死在这里了。”
十三人放慢脚步,每走一步都先用斧头试探地砖是否松动。唱戏声越来越清晰,能听清唱的是《霸王别姬》的选段:“汉兵已略地,四面楚歌声……”唱腔凄厉,像是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通道尽头是扇木门,门楣上挂着块牌子:“扮戏间”。门是虚掩的,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唱戏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朱志鑫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先贴在门后听了片刻,里面除了唱戏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对众人比了个手势,猛地推开了门。
扮戏间不大,靠墙摆着一排化妆镜,镜子前的脂粉盒、眉笔、油彩散落一地,积着厚厚的灰。正中央的椅子上坐着个穿虞姬戏服的人影,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把长剑,正对着镜子唱戏,声音正是刚才听到的凄厉唱腔。
“是NPC吗?”穆祉丞压低声音,握紧了手里的印泥。
人影没有回头,依旧唱着:“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唱到最后一句时,突然举起长剑,朝着自己的脖子划去!
“别!”张极下意识想冲过去,却被朱志鑫拉住。
长剑划过的瞬间,人影突然化作一缕青烟,椅子上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戏服。镜子里却映出了另一幅景象——一个穿日军军装的男人,正举着枪对准一群戏班成员,背景是燃烧的后台,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当年的真相!”陈天润立刻掏出手机,对着镜子录像,“这镜子能映出过去的事!”
镜子里的画面飞速切换:日军强占戏台当仓库,戏班成员偷偷给反抗分子送情报,被发现后遭到屠杀,后台被付之一炬,密室里的人活活烧死……最后定格在一个穿黑袍的人站在火场前,手里拿着个金属箱,正是他们在雾凇站找到的那个!
“黑袍人果然和这事有关!”张峻豪攥紧了拳头,“他拿走了实验数据!”
就在这时,化妆镜突然“咔嚓”一声裂开,镜面里的黑袍人缓缓转过头,脸隐藏在兜帽下,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镜外的十三人。
“不好!”朱志鑫大喊,“它能通过镜子影响我们!”
话音刚落,散落的脂粉盒突然炸开,白色的粉末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等众人咳嗽着看清周围时,扮戏间的门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挂满脸谱的架子,每个脸谱都对着他们,眼睛的位置黑洞洞的,像是在窥视。
“是脸谱阵!”童禹坤翻着速写本,刚才在戏台前画的脸谱图案突然变得模糊,“这些脸谱会迷惑人的心智,别盯着它们的眼睛看!”
张极不小心瞥了一眼最上面的项羽脸谱,突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浮现出战场厮杀的景象,手里的铁管差点挥向身边的张泽禹。“别碰我!”他猛地回过神,冷汗直冒,“这东西能让人产生幻觉!”
“闭眼!靠听觉辨位!”朱志鑫大喊着闭上眼睛,同时抓住身边苏新皓的胳膊,“都把手拉起来!”
十三人立刻手拉手围成一圈,闭上眼睛,只听着彼此的呼吸声保持镇定。脸谱阵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有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引诱他们睁眼。
“找到阵眼了!”陈天润的声音带着兴奋,他刚才闭眼前看到最中间的架子上,放着个没有五官的空白脸谱,“是那个空白脸谱!毁掉它!”
左航立刻朝着记忆中空白脸谱的位置,挥舞消防斧狠狠劈去!“哐当”一声,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低鸣声戛然而止。
众人睁开眼,发现脸谱阵已经消失,扮戏间的门重新出现,门外是通往密室的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
“走!”朱志鑫带头冲出扮戏间,十三人紧随其后,通道两侧的墙壁不断渗出黑色的液体,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腐蚀地砖。
密室的门是块被烧变形的铁板,上面有个钥匙孔,形状和张极丢失的那支口红一模一样。“果然需要那支口红!”张泽禹皱起眉,“现在怎么办?”
黄朔突然拽了拽张子墨的头发上的银铃,银铃“叮铃”一声响,清脆的声音让周围的黑色液体瞬间凝固。“子墨,试试你的铃铛!”
张子墨将银铃凑近钥匙孔,铃铛再次响起,铁板上的铁锈簌簌掉落,露出里面的锁芯。随着最后一声铃响,“咔哒”一声,铁板应声而开。
密室里堆满了烧焦的木箱,正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金属箱,和雾凇站的那个一模一样,上面还贴着张纸条:“十三人聚,方能开封。”
“是实验数据!”邓佳鑫走上前,发现箱子上有十三个凹槽,形状正好和他们每个人的手指吻合,“需要我们十三个人同时按下去!”
十三人对视一眼,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定。他们同时将手指按进凹槽,金属箱发出“嗡”的一声,缓缓打开,里面放着一盘磁带和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黑袍人的藏身地——城郊的废弃工厂。
“找到了!”穆祉丞激动得声音发颤。
就在箱子完全打开的瞬间,密室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落下无数碎石。“快走!密室要塌了!”朱志鑫一把抓起磁带和地图,带头冲向通道。
十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出密室,身后的通道被碎石堵死,只留下扮戏间的镜子还在闪烁,最后映出黑袍人远去的背影。
回到戏台主台时,班主已经不见了,只有那套虞姬戏服挂在椅子上,随着穿堂风轻轻晃动。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透过戏台的破洞照进来,驱散了最后的阴霾。
“副本结束了?”余宇涵喘着气,看着手里的磁带和地图,还有些不敢相信。
“算是吧。”朱志鑫看着阳光中的戏台,“至少我们拿到了关键线索。”
十三人走出凤鸣戏台,老巷子里已经有了晨练的老人,看到他们时只是和善地笑了笑,仿佛昨夜的厮杀从未发生。
张极摸了摸兜,突然掏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支丢失的口红,不知何时回到了他的口袋里,底部的“旧戏台”三个字已经消失,换成了新的刻字:“工厂见。”
“看来下一站,是城郊工厂了。”张泽禹看着远处的天空,阳光正好,“不过先说好,这次得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出发。”
众人笑着点头,互相搀扶着往巷口走去。晨光中的凤鸣戏台渐渐远去,飞檐上的角铃终于在风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磁带里藏着什么秘密?黑袍人的真实身份是谁?城郊工厂又等着他们什么?这些问题暂时被抛在脑后,此刻最重要的,是十三个人并肩走在阳光下的这份安稳。
而他们都知道,只要彼此还在身边,无论下一站是工厂还是更危险的地方,他们都能笑着闯过去。因为这场跨越了无数副本的冒险,早已让他们成为了彼此最坚实的后盾,缺一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