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锣鼓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咚咚锵”的节奏越来越快,震得戏台的木梁都在发颤。十三个人站在台下,仰望着主台上那个画着脸谱的人影,烛火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将红色的油彩映得像凝固的血。
“先自我介绍。”人影抬手,长剑在烛火下划过一道冷光,“在下是这凤鸣戏台的‘班主’,今夜的戏,由我为各位导。”他的声音突然拔高,戏腔的尾音拖着诡异的颤音,“第一折,《搜孤救孤》,各位既是看客,也是……演员。”
话音刚落,后台的布帘突然被风吹起,露出里面挂着的一排戏服——有绣着牡丹的旦角长裙,有镶着亮片的武生靠旗,还有戴着翎子的净角头冠,每一件都像是刚穿过,衣角还在微微晃动。
“演员?”张极握紧手里的铁管,指节泛白,“我们可没答应要唱戏。”
班主突然笑了,笑声尖细得像指甲刮过玻璃:“进了这戏台,唱不唱,可由不得各位。”他抬手一挥,十几件戏服突然从后台飞了出来,像长了翅膀的鸟,朝着众人扑过来!
“小心!”朱志鑫大喊,侧身躲开一件飞过来的旦角长裙。那裙子的领口处缠着根红绸,擦过他的胳膊时,竟像蛇一样收紧,留下一道红痕。
张泽禹反应极快,拽起身边的张子墨往旁边跳,躲开了一件武生靠旗。靠旗上的铁衬片刮在地上,火星四溅,要是被砸中,非得开个窟窿不可。
“这些戏服有问题!”余宇涵挥舞着工兵铲,将一件扑向穆祉丞的丑角衣劈成两半。裂开的衣料里掉出一堆头发,黑黢黢的,缠在铲刃上,散发出霉味。
班主站在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躲闪,手里的长剑随着锣鼓声轻轻点着台面:“连件衣裳都接不住,还想闯后台?”
“谁要闯你的后台!”苏新皓怒喝,抓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砸向班主。砖头在离他还有一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砰”地撞在柱子上,碎成两半。
“有意思。”班主的脸谱在烛火下扭曲了一下,“看来得请‘老伙计’们出来,教教各位规矩。”他长剑指向后台,“出来吧——”
随着他的喊声,后台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接着,十几个穿着戏服的“人影”走了出来。他们有的戴着破损的脸谱,有的脸上只剩半边脸皮,有的干脆就是个空戏服套在架子上,手里拿着马鞭、锣鼓等道具,一步步走下戏台,围了上来。
“是‘戏伶鬼’!”陈天润想起档案库里关于旧戏台的记载,“抗战时死在后台的戏班成员,怨气不散,被戏服缠住了!”
左航举起消防斧,迎上一个拿着锣鼓的戏伶鬼。斧头劈在锣鼓上,发出刺耳的响声,戏伶鬼的脸谱突然裂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眼窝,朝着左航的脖子扑来。
“用火!”张峻豪想起疗养院的经验,掏出打火机点燃手里的布条,扔向戏伶鬼。火焰烧到戏服,发出“噼啪”的声响,戏伶鬼发出凄厉的尖叫,动作明显迟缓。
十三人迅速形成默契,三人一组背靠背防御。朱志鑫、苏新皓、张峻豪对付正面的三个戏伶鬼,铁斧、撬棍、工兵铲挥舞得虎虎生风;张极、张泽禹带着张子墨和黄朔往侧面突围,尽量避开戏服的缠绕;左航、邓佳鑫、余宇涵负责断后,用火驱散追上来的鬼怪;童禹坤、陈天润、穆祉丞则在中间观察,寻找戏伶鬼的弱点。
“它们怕脸谱上的‘额妆’!”童禹坤突然大喊,他注意到一个戴着旦角脸谱的戏伶鬼,每次被攻击到额头的红色油彩,都会后退一步,“陈天润,档案库里有没有说额妆的材料?”
“是朱砂!”陈天润飞快翻着手机,“朱砂能辟邪,这些戏伶鬼的怨气被朱砂镇着,额头是弱点!”
“有朱砂的道具吗?”朱志鑫一边抵挡,一边大喊。
“我有!”穆祉丞从背包里掏出一小盒印泥——这是他准备画地图时用的,里面掺了朱砂,“这个行吗?”
“试试!”张泽禹接过印泥,用手指蘸了点,朝着一个戏伶鬼的额头抹去。朱砂触碰到脸谱的瞬间,戏伶鬼发出一声惨叫,脸谱像融化的蜡一样流下来,露出下面腐烂的皮肤,接着整个身影化作青烟消散了。
“有用!”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效仿。张极用手指蘸着印泥,专挑戏伶鬼的额头攻击;左航则把印泥抹在斧刃上,每劈中一个,都能逼退对方几步。
班主在台上看着这一幕,脸谱下的嘴角似乎撇了撇,带着一丝不屑:“雕虫小技。”他长剑一挥,戏台两侧的柱子突然裂开,从里面爬出两条木龙,龙身缠着红绸,眼睛是用玻璃珠做的,在烛火下闪着绿光。
“木龙傀儡!”陈天润的声音带着紧张,“资料说日军当年在戏台柱子里藏过机关,这是用来杀人的!”
木龙的速度极快,红绸像鞭子一样抽过来,张峻豪躲闪不及,被抽中后背,疼得闷哼一声,衣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攻击龙角!”黄朔突然喊道,他刚才注意到木龙转头时,龙角会发出“咔哒”的声响,像是机关的连接处,“龙角是控制机关!”
张子墨立刻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朝着左边木龙的角砸去。“啪”的一声,玻璃珠做的眼睛碎了,木龙的动作顿时变得僵硬。苏新皓趁机跳上木龙的背,用工兵铲狠狠砸向龙角,“咔嚓”一声,龙角断裂,木龙彻底不动了,瘫在地上成了一堆碎木头。
右边的木龙见同伴被毁,红绸更加疯狂地抽打,朱志鑫被缠住胳膊,动弹不得。张极扑过去,用铁管撬开红绸,朱志鑫趁机抽出腰间的折叠刀,插进木龙的眼睛——又是一声脆响,第二条木龙也瘫倒在地。
戏伶鬼见木龙被毁,攻势明显减弱,很快就被众人用朱砂印泥驱散干净。戏台前只剩下满地的戏服碎片和燃烧的灰烬,锣鼓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燃烧声。
班主依旧站在台上,手里的长剑垂在身侧,脸谱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模糊。“不错,”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喜怒,“看来各位有资格进后台了。”
他侧身让开,露出后台的入口。那里挂着一块黑布,布上绣着个巨大的脸谱,正是《霸王别姬》里项羽的脸谱,额头上的“寿字眉”鲜红如血。
“后台有你们要找的东西。”班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引诱,“比如……K437次列车的最后一箱实验数据,还有黑袍人的真实身份。”
十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犹豫。班主明显是在引诱他们,但他说的东西,确实是他们一直在追查的线索。
“小心有诈。”朱志鑫低声说,“后台肯定有陷阱,但数据和黑袍人的线索,不能放过。”
“我先去探探路。”左航握紧消防斧,往前迈了一步。
“一起走。”朱志鑫拉住他,“说好的,不分开。”
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张极把剩下的印泥分给大家,张泽禹检查了一遍武器,童禹坤把速写本塞进怀里——上面画着刚才观察到的所有细节,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他们一步步走向后台的黑布,布上的项羽脸谱在烛火下仿佛活了过来,眼睛死死盯着他们,带着一股悲壮又狰狞的气息。
“记住,”班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腔的尾音,“进了这后台,可就没有回头路了。《霸王别姬》的结局,从来都是……生死两隔啊。”
黑布被风吹起一角,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像一张等待着猎物的嘴。十三人深吸一口气,握紧彼此的手,同时迈步走了进去。
黑布在他们身后落下,隔绝了外面的烛火,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前方隐约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唱戏声,咿咿呀呀的,像是虞姬在哭,又像是项羽在笑。
新的关卡,开始了。但他们知道,只要十三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就没有什么生死两隔,只有一起闯过去的,下一个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