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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新的契约

张氏集团总部的顶层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

夕阳的余晖洒在红木办公桌上，将那份烫金的“婚期拟定书”照得有些刺眼。

张桂源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看着站在窗前的那个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奇函，你不愿意？

左奇函转过身，逆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走到办公桌前，将其中一杯轻轻放在张桂源手边。

“桂源，”左奇函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刚从那场泥潭里爬出来，身上还带着腥气。这时候谈结婚，是不是太急了？”

“我不急。”张桂源急切地站起身，绕过桌子想要去拉他的手，“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当年的懦弱。但我可以用余生来补偿，我想给你一个名分，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名分？”左奇函后退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抬起眼，那双曾经盛满爱意、后来变得死寂、如今却恢复了清明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张桂源。

“我要的不是名分，是平等。”

左奇函拉开椅子坐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推到张桂源面前。

封面上没有“婚书”二字，而是写着五个冷冰冰的黑体字——《恋爱试用期合约》。

张桂源愣住了。他低头看去，只见条款列得清清楚楚，甚至比商业合同还要严谨。

“第一条：双方保持经济与人格的绝对独立。张桂源不得以‘保护’为名限制左奇函的人身自由及社交。”

“第二条：同居不同房。除非双方自愿，否则不得发生强制性肢体接触。”

“第三条：设立‘冷静机制’。若发生争执，任何一方有权叫停，进入24小时冷静期。”

“第四条：试用期为一年。一年后，由左奇函单方面评估是否续约，或者……转正。”

张桂源看着看着，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神色淡然的人：“这是你给我的‘惩罚’？”

“不，这是给你，也是给我的‘机会’。”左奇函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在舌尖蔓延，“张桂源，以前的我们，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张家大少，一个是依附于你的菟丝花。那种关系太畸形了，风一吹就散了。现在的我，有我的工作室，有我的名声，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活着。”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果你想娶我，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补偿，而是因为你爱上了现在这个完整的、独立的左奇函。所以，我要你重新追我。像第一次那样，用心地追。”

张桂源沉默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走动的声音。

良久，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拔开笔帽。

“不需要一年。”

张桂源一边说着，一边在合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三个月。”他合上笔帽，将合约推回给左奇函，眼神灼灼，“三个月内，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改变。不是张家的张桂源，只是你的张桂源。”

左奇函看着那个签名，心跳漏了一拍。

他伸出手，将合约收进包里，嘴角终于扬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就看张先生的表现了。”

……

走出大厦时，天已经黑透了。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张桂源的车停在路边，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拉开车门让左奇函上车，而是站在车旁，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那个……左先生，”张桂源试探性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看个电影。不是包场，就是普通的电影院，买两张票，排队买爆米花那种。”

左奇函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以前的张桂源，出行必定清场，生怕被人打扰。

“好啊。”左奇函点点头，“不过我不吃甜的爆米花，要焦糖味的。”

“没问题！”张桂源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下单，“我已经让人去买了，最近的那家影院，七点半的场次，来得及。”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路过一家花店时，张桂源下意识地想进去包下所有的红玫瑰——这是他以前惯用的手段，用昂贵的排场来表达心意。

但他刚迈出一步，就停住了。

他想起合约里的第一条：*不得用金钱堆砌虚假的浪漫*。

他收回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左奇函看在眼里，却没有拆穿，只是径直走进花店，挑了一支向日葵，又选了一支并未盛开的白色洋桔梗。

“老板，结账。”左奇函掏出手机付了款。

走出花店，他将那支向日葵递给张桂源。

“送你的。”

张桂源受宠若惊地接过：“送我的？为什么？”

“因为你像太阳。”左奇函看着前方，语气平淡，“虽然有时候太刺眼，让人想躲避。但不可否认，植物生长离不开阳光。我希望……你能做一个温暖的太阳，而不是灼人的烈日。”

张桂源握着那支向日葵，像是握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会的。”他郑重地承诺，“我会控制好温度。”

两人来到电影院，果然如张桂源所说，排队，取票，买可乐。

周围都是年轻的情侣，吵吵闹闹，充满了烟火气。

张桂源有些不习惯这种拥挤，下意识地想挡开周围的人群，给左奇函圈出一块安全区。

但左奇函却自然地伸出手，在拥挤的人潮中，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指。

仅仅是一根手指的触碰。

没有十指紧扣的缠绵，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示。

却像是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张桂源的心脏。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份小心翼翼的试探。

左奇函侧过头，看着他紧张得同手同脚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张桂源，放松点。”

“哦……好，好。”张桂源深吸一口气，反手轻轻握住了那根手指，掌心温热，“我们……进去吧。”

电影是一部老片子，《花样年华》。

昏暗的影厅里，屏幕上光影交错。

张桂源没有看电影，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身边的侧脸上。

以前，他总觉得爱是占有，是掌控，是把对方锁在身边。

直到失去过，才明白，爱是克制，是尊重，是愿意为了对方，把自己打碎了重组。

电影散场时，左奇函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突然开口：“张桂源。”

“嗯？”

“那支洋桔梗，我留在家里的花瓶了。”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洋桔梗的花语是——真诚不变的爱。

而它未盛开，意味着——等待。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在黑暗中，他准确地找到了左奇函的手，这一次，不再是小指，而是紧紧地、坚定地十指相扣。

“我会等它盛开。”张桂源的声音有些颤抖，却无比坚定，“无论多久。”

左奇函没有抽回手。

他任由他牵着，走出了影院，走进了这温柔的良夜。

新的契约已经生效。

这一次，没有主仆，没有依附。

只有两个灵魂，在废墟之上，重新学习如何去爱。

下一个CP应该是橹奇

嗯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