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是一道锐利的刀锋切入昏暗的宿舍。
左奇函醒来时,并没有像惊弓之鸟般弹起。他静静地在床上躺了两分钟,调整呼吸,直到心跳恢复到平日里那种平稳而冷淡的频率。他低头,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上——那是杨博文昨晚强行披在他身上的,带着那个男人特有的、极具侵略性的雪松木香。
若是换了旁人,或许会觉得这是一种羞辱,是被打上标记的耻辱。
但左奇函只是挑了挑眉,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在心里冷笑一声:杨博文这招“圈地运动”玩得倒是熟练,可惜,把一件衣服当成锁链,未免太天真了些。
他起身洗漱,动作优雅从容。镜子里的青年穿着不合身的男装,袖口长出一截,反而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挺拔,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他没有试图把衣服藏进裤腰,也没有遮遮掩掩,反而大大方方地将卫衣下摆整理好,甚至特意将那头柔软的黑发抓得稍显凌乱,营造出一种“刚睡醒”的暧昧氛围。
既然你要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全套。左奇函对着镜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猎人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戏谑。
推开宿舍门,清晨的校园人来人往。
左奇函双手插兜,步履闲适地走在通往教学楼的主干道上。那件黑色的卫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尤其是胸口那个低调却昂贵的品牌Logo,仿佛在无声地尖叫着主人的身份。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细碎的议论声。
“天哪,那是左奇函?他怎么穿着杨博文的衣服?”
“这都第二天了吧?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以前没看出来啊,左奇函平时看着清高,私底下玩得这么花?”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有探究,有鄙夷,也有羡慕。
左奇函对此视若无睹。他甚至微微扬起下巴,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仿佛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不过是路边的杂草。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T台上,硬生生把这条充满恶意的路走出了一种“老子乐意”的气场。
刚走到教学楼门口,几个外系的男生正堵在那里抽烟。看到左奇函走来,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眼神轻佻地在左奇函身上扫了一圈:“哟,这不是左大才子吗?怎么,改走这种野性风了?这衣服看着眼熟啊,是不是咱们杨少的那件?”
这话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左奇函停下脚步,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黄毛,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他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逼近那个男生。
黄毛被他这种反常的镇定弄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你……你想干嘛?”
“这衣服料子不错,”左奇函忽然开口,声音清冷悦耳,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慢,“可惜,穿在你这种人身上,估计连三天都撑不住就会起球。”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黄毛脸涨成了猪肝色,恼羞成怒地想伸手去推左奇函:“你他妈找死——”
手还没碰到左奇函的衣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出世,精准地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杨博文不知何时出现在左奇函身后,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着黄毛的脉门。他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寒:“手不想要了,我可以帮你剁了。”
“杨、杨哥……”黄毛疼得冷汗直冒,瞬间怂了。
杨博文嫌恶地甩开他的手,像是碰到了什么垃圾,然后自然地揽住左奇函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宣示主权般对着周围所有人说道:“看清楚了,这衣服是我给的。谁有意见?”
全场死寂。
左奇函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的重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侧过头,看着杨博文那副护食的模样,忽然踮起脚尖,凑到杨博文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杨大少爷,你这护犊子的样子,真像只发情的公狗。”
杨博文浑身一僵,随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低头瞪向左奇函,却发现对方正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昨晚的恐惧?
“你……”杨博文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轻了几分,变成了暧昧的摩挲,“你就不怕我当众办了你?”
“你敢吗?”左奇函挑眉,眼神里满是挑衅,“在这儿办了我,明天头条就是‘杨少校园兽性大发’,你爸知道了,你的卡还保得住吗?”
杨博文被噎了一下,随即气极反笑:“左奇函,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彼此彼此。”左奇函轻哼一声,挣脱开他的手,率先走进教室,“走了,上课。”
这一整天,左奇函都穿着那件卫衣。
他并没有像杨博文预期的那样躲闪目光,反而坐在了教室最显眼的第一排正中央。讲台上,老教授正在激情澎湃地讲着宏观经济,左奇函则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钢笔,姿态慵懒而优雅。
那件黑色的卫衣穿在他身上,非但这没有显得邋遢,反而因为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衬得他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透着一种颓废的性感。
周围的视线如芒在背,左奇函却泰然处之。
课间休息时,体委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奇函,你……没事吧?如果是因为杨博文他们……”
“我没事。”左奇函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体委,你这作业本抱歪了,最上面那本快掉了。”
体委一愣,下意识地去扶作业本,却发现左奇函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不是,我是说衣服……”体委有些急,“你平时不是最讨厌穿这种……”
“这种什么?”左奇函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一丝困惑,仿佛真的不懂体委在说什么,“这衣服挺舒服的,料子好,保暖。怎么,我有衣服穿还得经过你审批?”
体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原本以为左奇函是被迫的,是被霸凌了不敢说,可看左奇函现在这副理直气壮、甚至隐隐有些享受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没……没有。”体委尴尬地挠挠头,“我就是关心你。”
“谢了。”左奇函笑了笑,那笑容标准得无懈可击,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不过我的私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他不再看体委一眼,转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杨博文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目光死死地盯着教室里的一幕。看到左奇函毫不留情地拒绝体委,甚至用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将对方噎回去,杨博文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满足感。
他的小孔雀,果然只属于他一个人。哪怕是用这种别扭的方式,他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
放学铃声一响,左奇函刚收拾好书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杨博文发来的微信:【老地方,别让我等。】
左奇函看了一眼屏幕,嗤笑一声,将手机揣进兜里。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慢悠悠地走出教室。
教学楼后的林荫道是所谓的“老地方”。
杨博文靠在树边,脚边已经扔了两个烟头。看到左奇函走来,他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在那件卫衣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褶皱后,才满意地点点头。
“今天表现不错。”杨博文伸手想去揉左奇函的头发。
左奇函头一偏,躲开了他的手,眼神冷淡:“别动手动脚。衣服我穿了一天,累死了,还给你。”
说着,他作势要脱卫衣。
“你干什么?”杨博文脸色一变,一把按住他的手,“谁让你脱的?”
“不是你要我穿的吗?现在放学了,我不穿回去?”左奇函挑眉,一脸无辜。
“穿着。”杨博文霸道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今晚也穿着睡。”
左奇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杨博文,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洗澡睡觉?再说了,这衣服上有你的汗味,难闻死了。”
“那是我的味道!”杨博文被他的嫌弃激怒了,上前一步将人抵在树干上,声音低沉危险,“左奇函,你最好搞清楚状况。这件衣服就是我的标记,你穿着它,就是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你想脱下来给谁看?那个体委?”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忽然不躲了。他抬起手,轻轻搭在杨博文的肩膀上,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那紧绷的肌肉线条。
“杨博文,”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蛊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像一条怕主人被抢走的看门狗。”
杨博文瞳孔骤缩,呼吸一滞。
“你想让我穿,可以。”左奇函凑近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杨博文的颈侧,“但你要记住,是我愿意穿,不是你逼我穿。这两者,区别很大。”
说完,他推开杨博文,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就走,留给杨博文一个潇洒决绝的背影。
“明天早上,我要喝城南那家的皮蛋瘦肉粥。”他的声音远远传来,“要是凉了,我就把衣服剪了当抹布。”
杨博文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自己卫衣、却依旧高傲得像只孔雀一样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是疯狂的迷恋。
“左奇函……”他喃喃自语,捡起地上的烟头扔进垃圾桶,“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回宿舍的路上,左奇函并没有像表面那么轻松。
被杨博文那样抵在树上时,他确实感受到了一股久违的恐惧。那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但他不能逃。
一旦表现出软弱,杨博文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将他撕得粉碎。
所以,他只能反击。用傲慢对抗霸道,用挑衅回应占有。他要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带刺的礼物,让杨博文在拆开包装的过程中,不仅得不到满足,反而会被扎得满手是血。
只要杨博文还对他有征服欲,他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回到宿舍,室友们看到他那身打扮,都识趣地闭上了嘴,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
左奇函视若无睹。他走进浴室,锁上门,打开了淋浴喷头。
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掉那股萦绕在鼻尖的雪松木香。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卫衣——他最终还是没舍得脱下来,或者说,不敢脱下来。
他隔着湿透的布料,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跳平稳,有力。
“杨博文,”他对着镜子里那个狼狈却依旧倔强的自己轻声说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到底是谁驯服谁,咱们走着瞧。”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男生宿舍楼下,一辆黑色的跑车静静地停在阴影里。车内的男人点燃了一支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杨博文看着三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他的小孔雀,今天又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翅膀。
真可爱。
不过没关系,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越离不开他。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3
作者,我感觉你把左奇函推入病娇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