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话费乌龙事件,并没有像左奇函预想的那样成为冰山团的笑柄,反而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便迅速被深不见底的潭水吞噬殆尽。
第二天清晨,左奇函是被一种诡异的“同步率”唤醒的。
当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宿舍楼时,原本应该分散在操场各处晨练的七个人,竟然像是约好了一般,呈扇形分布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张桂源手里转着篮球,看似漫不经心地靠在单杠旁,但那双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从左奇函的头顶扫描到脚后跟;杨博文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见他出来,极其自然地递了过去,动作流畅得仿佛他们之间有着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陈思罕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嘴角噙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目光却紧紧锁死在左奇函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上。
“早。”杨博文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喝了。”
左奇函受宠若惊地接过牛奶,指尖触碰到瓶身,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他有些受宠若惊:“谢……谢谢。”
“不用谢。”杨博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只是不想看你因为低血糖晕倒,给我们添麻烦。”
这借口蹩脚得连左奇函都不信。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所谓的“监控”,在这一天彻底升级为了一场全方位的、无死角的“贴身紧逼”。
课间操时,左奇函想去小卖部买瓶水,刚走出教室后门,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陈浚铭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挡在他面前:“去哪?”
“买水。”左奇函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去。”陈浚铭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三分钟后,带着一瓶和左奇函常喝品牌一模一样的矿泉水回来,拧开瓶盖,递到他嘴边,“喝。”
左奇函看着那递到嘴边的瓶盖,整个人都僵住了。周围路过的同学投来异样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我自己拿……”他伸手去接。
陈浚铭却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眼神执拗:“拿着。”
左奇函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升起的燥热。
午休时间,左奇函想去图书馆找本书。
刚走到图书馆门口,王橹杰就像个幽灵一样从书架后冒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本《高等数学》,语气平淡:“这道题我不会,你教我。”
左奇函看着那道连答案都写在旁边的例题,嘴角抽搐:“这题……不是有解析吗?”
“看不懂。”王橹杰面不改色,直接拉着他在角落的座位上坐下,身体紧紧贴着他,手臂有意无意地蹭过他的手臂,“讲。”
于是,整个午休,左奇函被迫充当了王橹杰的专属家教。而实际上,王橹杰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他的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飘向左奇函翻书的指尖,或者是微微颤动的睫毛。
下午的体育课,是左奇函的噩梦。
自由活动时间,他刚想找个角落躲清静,就被张函瑞和陈奕恒一左一右地夹击了。
“左奇函,来打球。”张函瑞手里抛着篮球,笑得一脸灿烂,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
“我……我不太会打。”左奇函试图拒绝。
“没事,我们教你。”陈奕恒直接揽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无法挣脱,“手把手教。”
所谓的“手把手教”,就是张函瑞站在他身后,双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控制着他投篮的姿势;而陈奕恒则站在他对面,每当球投偏,就会用一种极度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汗水顺着左奇函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这笼子不是铁做的,而是由这七个人的目光、气息、触碰编织而成的。它柔软、温热,却坚不可摧。
无论他走到哪里,无论他想做什么,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总有一双手在伸向他。
那种名为“占有欲”的酸雨,无声无息地落下,腐蚀着他仅存的自由空间,让他窒息,却又在窒息的边缘,给予他一种诡异的、被重视的错觉。
放学路上,左奇函终于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那群如影随形的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七个人停下脚步,围成一个半圆,将他圈在中间。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将左奇函完全笼罩其中。
杨博文走上前一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脖颈,引起一阵战栗。
“我们只是不想再看到那种乌龙。”杨博文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左奇函,你要记住,你的手机,你的时间,你的视线……乃至你这个人,都在我们的监管范围内。”
“这不是监管。”张桂源在一旁冷冷地补充,眼神阴鸷,“这是保护。”
“保护?”左奇函气笑了,“把我像犯人一样看着,叫保护?”
“如果不看着你,”陈思罕幽幽地开口,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谁知道你会被哪只不知死活的野猫叼走?”
左奇函看着他们一张张认真到偏执的脸,突然明白了。
那场话费乌龙,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尴尬而退缩,反而触动了他们内心深处那根名为“嫉妒”的弦。
他们害怕。
害怕那个手机屏幕背后,真的会出现一个能将左奇函从他们身边抢走的人。
所以,他们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将这只鸟,彻底锁进名为“占有欲”的笼子里。
左奇函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看着眼前这群少年,心中五味杂陈。
是恐惧?是无奈?还是……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沦为了笼中鸟。
而这笼子,他似乎……逃不掉了。

我感觉我把其他几个人写成病娇了

原本想的是写的阴湿一点,占有欲强一点,但是好像写成病娇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