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笙与百里东君一行人抵达天启。
镇西侯府的人早已守在城门之下等候许久,望见驶来的车队,立刻快步上前,扬声问道:“可是镇西侯府百里家的小公子?”
百里东君闻声抬手掀开马车车帘,向外望去:“是我。可是我娘派你们来的?”
管家躬身行礼:“正是,少爷。”
百里东君利落下车,回身对着后方策马而来的萧若风与雷梦杀拱手一笑:“二位就此别过。我们先回宅院休整,等学堂大考再会。”
萧若风与雷梦杀双双颔首,语气温和:“好,大考再会。”
辞别二人,百里东君再度登车,由管家引路,径直往提前备好的宅院而去。
不过片刻,马车停落。
百里东君伸手,扶冷月笙下马车。
司空长风与叶鼎之也相继下车,抬眼打量着眼前这座宅院,跟随着管家向内走去。
管家侧身引路,恭敬禀道:“少爷,您居主院,冷小姐的院落便在您隔壁。两位少侠安置在西跨院。”
百里东君点头:“你先带长风与云哥前去安顿。长风,云哥,等我与月笙收拾妥当,一起出门逛逛。”
“好。” 叶鼎之应下。
司空长风也跟着应下。
说罢,管家引着司空长风、叶鼎之去往西院安顿。
百里东君牵着冷月笙去往隔壁院落。
院中景致清幽,花木扶苏,亭台精巧,处处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百里东君心思细致,看过屋中一应陈设。
从案上成套的温润茶具,到妆台整齐摆放的珠钗玉饰,再到衣柜里备好的各色雅致衣衫,最后连床榻上铺叠平整、柔软崭新的锦衾都一一确认。
确认万事周全,百里东君才转身看着坐在桌前烹茶的冷月笙,眉眼温柔缱绻:“笙儿,我都看过了,这里什么都不缺。”
冷月笙端着清茶,抬眸浅浅一笑,眸色温婉如月:“夫人心思细致,定然早就为我们安排好了。”
百里东君顺势在她身侧落座,带着几分好奇与期许:“笙儿,我们夜里去哪里逛逛?我幼时在天启待过,可惜离开太早,不知道天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等管家过来,得好好问问他。”
话音落,他又微微蹙眉,轻声道:“对了,我们如今到了天启,却还不知师父身在何处,该如何寻他?”
冷月笙放下茶盏,语气从容安稳:“东君,我们已经入了天启地界,师父定然知晓,不必急于一时,他自会寻我们。”
百里东君思忖片刻,豁然舒展眉眼:“也是。我们一入天启,想必各方势力都已知晓,师父定然也得了消息。那我们便安心等着师父寻来便是。”
与此同时,天启城仙人指路台。
月落接过手下传回的消息,侧首看向一旁悠然饮酒的古尘,轻声问道:“古尘,你的徒弟们已经到天启了,你打算何时前去见他们?”
古尘执盏浅酌,酒香清冽,神色淡然:“不急。他们一路千里奔波,路途劳顿,先让孩子们好好休整几日再说。”
月落眸含好奇:“听闻此番随行还有两位少侠,不知品性如何,会不会对你徒弟有碍?”
古尘放下酒盏,眸色沉静笃定:“能得月笙认可,又能一路相伴东君千里赴天启的人,必然是品性端正、值得深交的挚友。”
语罢,古尘抬手为月落斟满杯中好酒,二人对坐浅饮。
暮色渐浓,温柔晚风漫过整座院落,将白日的燥热尽数吹散。
冷月笙倦意浅浅,靠在窗边的贵妃榻上闭目小憩,长睫垂落,面容恬静安然,宛若月下眠玉。
百里东君见她睡得安稳,放轻了脚步,走到贵妃榻边,俯身看着她。
暮色透过窗棂落在冷月笙恬静的侧脸上,长睫轻垂,眉眼柔和动人。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软的浅吻。
随后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柔缱绻,轻轻哄道:“笙儿,醒醒,我们该出去用晚膳了。”
冷月笙悠悠转醒,抬手轻拍脸颊驱散倦意,眸底漾着浅浅柔光:“好,我们走吧。”
百里东君伸手牵住她的手,并肩走出院落。
刚踏出门外,便撞见迎面而来的司空长风与叶鼎之。
司空长风一见二人,立刻笑着上前,神采飞扬:“你们可算出来了!我打听到天启城中最值得一去的便是雕楼小筑!那里藏着最负盛名的佳酿 —— 秋露白。以深秋白露酿成,每月仅售卖两个时辰,纵然是世家权贵,也未必能求得半盏。”
闻言,百里东君眸光骤然一亮,少年兴致翻涌:“竟有这般难得好酒?我们赶紧去雕楼小筑!走!”
此时夜幕初垂,天启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十九画栋流光叠翠,层层绮丽;三十二阁丝竹婉转,随风漫渡。满城繁华锦绣,尽揽眼底。
雕楼小筑隐于闹市深处,不喧嚣、不张扬,青瓦木楹雅致绝尘。未及进门,一缕清冽绵长的酒香便随风入鼻,醉人三分。
四人拾阶而上,掀帘入楼。
堂中宾客满座,语声温软,满堂目光皆下意识落向进门的四人身上,一时间满堂悄然安静几分。
堂中三位少年郎,无一不是风姿出众、俊美绝尘之辈。
百里东君温润如玉,眉目清透含光,自带世家公子的清雅贵气;司空长风爽朗飒然,眉眼明亮,满身少年英气;叶鼎之容貌清俊绝美,轮廓利落分明,气质清冷孤绝,身姿挺拔卓然,俊得卓尔不群。
而立于三人身侧的冷月笙,更是一眼压尽满堂风月。她身姿卓越窈窕,身形亭亭如玉,容貌绝尘倾城。一双眉眼并非温婉柔和,而是清艳入骨,清冷与明艳共生,既含霜雪风骨,又藏月色倾城,一眼望去,让人挪不开目光。
满堂食客暗自惊叹,目光频频流连,难以移开。
大堂正首案后,端坐着一位身形高大精壮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雕楼小筑主人,天启一品酿酒师,世人皆尊称为谢师。他并非飘逸文弱的雅士,反倒体魄浑厚,肩背挺拔,一身朴素粗布衣衫,不饰繁华。
谢师阅尽天启权贵、江湖豪客,心境早已波澜不惊。可此刻见这般四位容貌、气质、风骨皆属顶尖的少年男女并肩踏入小楼,素来沉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仍是掠过一抹讶异。
司空长风性子最急,上前一步便开口:“店家,听闻你们这里的秋露白冠绝天启,可否上几盏来尝尝?”
店小二连忙上前拱手,面露歉意:“几位客官实在不巧,本月秋露白的售卖时辰早已过了。”
闻言,司空长风脸上笑意瞬间淡去,满心惋惜落空。叶鼎之蹙眉,本想一睹天启名酒风采,不曾想竟是无缘。
满堂微寂之间,冷月笙抬眸轻望,目光落于大堂正中悬空横梁之上,声线清浅温柔:“那上面,不是还有一坛酒?”
话音落下,其余三人齐齐抬首望去。
只见大堂正中央的悬空梁架之上,悬着一坛封存完好的酒,静悬于满堂灯火之间。
百里东君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对啊!那上面明明还有一坛,店家便卖给我们便是。”
店小二闻言连忙连连摆手,认真解释道:“客官万万不可。这坛酒不卖!那是我雕楼小筑镇楼之宝 ——十二年陈酿秋露白,世间仅此一坛,不对外售卖。若是诸位有本事,便可凭本事将它取下来。若是败了,便要留下一件东西,至于留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