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悲痛渐渐平息,无心强压下眼底的湿意,缓缓收拾好纷乱的心情,迈步走出了主殿。
见他出来,萧瑟上前一步,眸光沉静,缓缓开口:“忘忧大师佛法高深,通透世间万物,可唯有一件事,他说错了。”
无心抬眸,目光落在萧瑟身上。
“他说往后的路,要你一个人走。” 萧瑟语气笃定,眉眼间满是笃定,“可接下来的路,不是你孤身一人。”
一旁的雷无桀立刻重重点头,快步上前,语气热忱又坚定:“没错!有我,有萧老板,还有月笙,我们都会陪着你一起走!”
月笙望着眼前眉眼仍带悲戚,却依旧强撑着的无心,眼神温柔又笃定,轻声开口,字字真切:“无心,不管前路是何模样,我们都会一直伴你左右,陪你走完这一程,绝不独留你一人。”
无心看向身旁的月笙,神色凝重又带着几分顾及,沉声道:“接下来,江湖各大门派的高手都会齐聚于此,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月笙,你此番不要出手。”
他心中清楚,月笙身负江南裴氏的家族荣辱,贸然卷入这场纷争,必会给家族引来无尽麻烦,他更不愿让月笙再为自己涉险。
月笙抬眸望着他,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问道:“你确定吗?”
无心目光坦然,没有半分退缩,沉声应道:“我确定。这一遭本就是我该走的路,我父亲一生凄苦,可到了最后,他终究是做错了事,这份因果,理应由我来了结。”
月笙不再多言,静静看向无心,随即抬手轻触腕间温润的白玉镯,微光一闪,一把通体莹白、雕琢精致的白玉箜篌凭空出现在手中。
雷无桀瞬间看直了眼,忍不住出声赞叹:“好漂亮的琴!月笙,你拿出这把箜篌做什么?”
月笙轻抚箜篌琴弦,温声解释:“这是我离家游历江湖时,父亲赠予我的。这几年我潜心研习,习得一些音疗之术。我抚琴奏乐,可凭借音律为你稳固心神、恢复内力,尽我所能,助你一臂之力。”
无心满心动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月笙,喉头滚动了片刻,终是问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疑问。
“月笙,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当年,我爹…… 到底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下,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远处悠远的梵音袅袅传来,周遭一片静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着那个尘封多年的答案。
月笙迎上无心期盼又忐忑的目光,语气平静却沉重,缓缓道出真相:“你父亲,是自杀。”
短短五个字,如重锤般砸在无心心上。
他猛地闭上双眼,过往尘封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 —— 父亲当年入魔,在见到母亲的那一刻,恢复了清明。
可他终究无法原谅自己屠戮苍生、犯下滔天罪孽,最终选择亲手了结自己,以死谢罪。
想通一切的瞬间,一滴清泪从无心紧闭的眼角无声滑落,带着多年的执念与释然。
下一瞬,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悲戚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澄澈与坚定,对着月笙沉声道:“多谢!”
话音落,他转身昂首,径直朝着寺外走去,直面即将到来的江湖风雨与各路群雄。
萧瑟与雷无桀一言不发,稳稳站在无心身后,步调坚定地与他并肩,共赴前路危机。
月笙望着三人决然的背影,默默抱紧怀中白玉箜篌,身形一动,纵身跃至大殿屋梁之上。
月笙隐在大殿屋梁的阴影里,垂眸轻抚着怀中白玉箜篌的琴弦,腕间白玉镯泛着淡淡的柔光。
她望着下方那道毅然走向风雨的瘦削身影,心中默默轻叹。
寺前空地上,阵法已然成型,金光梵纹层层交织,威压铺天盖地。
大觉立于阵前,目光肃穆,直视无心:“无心,你身负天外天魔业,今日天下宗门齐聚,你插翅难飞。”
萧瑟神色淡然,一步挡在无心身前:“佛门讲因果轮回,忘忧大师渡他半生,世间恩怨,不该由他一人承担。”
雷无桀早就按捺不住性子,战意熊熊:“管什么阵法佛门,想欺负无心,先过我这一关!”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径直冲入厚重佛阵之中。
金光瞬间翻涌缠绕,佛家戒律之力层层压制,少年桀骜的身影在阵法里辗转腾挪,奋力破阵。
无心静静站在原地,屋梁之上隐约传来温润琴音,悄然滋养着他。
他眉眼平静,只剩一身坦然。该还的因果,该了结的宿命,今日,便在此地,尽数了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