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笙看着眼前几人斗嘴,清冷眉眼间还残留着些许未散的笑意,缓缓开口,语气平稳从容:“我出门之时便已备足银两,你们不必为银钱忧心。前方不远便是小镇,我们可去镇上购置三匹快马,赶路也能快些。”
雷无桀闻言,当即大大咧咧地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开口:“三匹?咱们明明有四个人,为何只买三匹快马啊?”
“我自有坐骑,无需另购。” 裴月笙淡淡应声,话音落下,她微微仰头,清越悠长的哨声自唇间溢出,哨声穿透林间,清亮却不刺耳,在山谷间轻轻回荡。
不过片刻,山林深处便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蹄声急促却沉稳,由远及近。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自密林间奔腾而出,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杂色,皮毛如塞外初雪,又似月光凝铸,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身形矫健挺拔,神骏非凡,四肢修长有力,鬃毛随风飞扬,自带一股傲视群雄的傲气,分明是世间难求的绝世名马。
骏马奔至裴月笙身前,瞬间收敛了周身傲气,温顺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她的衣袖,模样亲昵至极。
雷无桀看得眼睛都直了,快步走上前,满眼惊叹:“好神骏的马!通体雪白,连一根杂毛都没有,也太好看了吧!”
无心也双手合十,眸中掠过几分赞许,望着这匹马轻声感叹:“此马骨相绝佳,灵气逼人,乃是马中极品,实属罕见。”
萧瑟定定看着那匹白马,素来淡漠的眸中也泛起一丝波澜,忍不住开口感慨:“雪里飞霜,此马名为雪里飞霜,是西域进贡的绝世名驹,万里挑一,性情孤傲,极难驯服,整个北离也难寻几匹。”
裴月笙抬手温柔抚过逐雪一身光洁胜雪的皮毛,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情。
雷无桀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好奇问道:“月笙,这匹白马这般神骏绝美,可有名字呀?”
月笙轻声答道:“它名逐雪。”
无心闻言颔首轻叹:“逐雪踏风,一身素白无瑕,当真配得上这清雅名号。”
萧瑟目光沉沉落在逐雪身上,眸中满是赞叹:“此马寻常世家根本无缘拥有。”
月笙指尖缓缓摩挲着马颈,缓缓道出逐雪的来历:
“逐雪的缘分,从我降生那日便开始了。我刚出生,父亲便有心为我寻一匹世间顶尖的良种宝马,让人遍访北离西域各处马场,精心挑选上等神驹血统,多年悉心选育、配种繁育,耗费无数心血时日,才终于养出逐雪这一匹通体雪白、无半分杂色的绝世名驹。”
“此后一直专人精心驯养照料,待到我及笄之年,父亲便将逐雪当作及笄生辰礼之一,正式赠予了我。自那以后,它便寸步不离伴在我身侧,随我练剑修行,走遍江湖山河。”
话音落下,逐雪似通人性,温顺地垂首,轻轻蹭了蹭裴月笙的掌心,雪白鬃毛在林间晚风里微微飘动,身姿挺拔神骏,仙气凛然。
雷无桀听得满脸震撼,连连咋舌:“我的天!从你出生就开始物色选育,耗费这么多年心血,只为给你养一匹专属宝马,裴伯父也太用心,太宠溺你了吧!”
无心亦是心生感慨,轻声道:“世家底蕴,情深意重,这般心意与礼遇,世间难得。”
萧瑟望着一人一马相依的模样,眸底微动,心底更是感慨江南裴氏的底蕴深重,也暗自羡慕这般自小被珍视呵护的情深际遇。
一行人不多时便踏入了小镇。
镇上街巷热闹,炊烟袅袅,往来行人络绎不绝,满是人间烟火气。
雷无桀走在身侧,看着身旁一身厚重千金裘的萧瑟,忍不住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地开口:“萧老板,这天气都渐热了,你穿这么厚的衣裳,难道不热吗?”
萧瑟淡淡瞥了他一眼,又扫过一旁的月笙与无心,语气平静:“你们先去旁边那家客栈等候,我稍后便到。”
话音落下,他不等三人回应,便转身朝着街巷另一侧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
月笙、无心与雷无桀三人,径直走进了街边显眼的客栈,寻了一处靠窗的桌案落座。
刚一坐定,雷无桀便对着店家朗声开口,满眼都是期待:“店家,来一份招牌梅花肉,再上两个大肘子,另外烫一壶老槽酒!”
待雷无桀点完,月笙才轻声开口,语气从容又周全:“把店里的招牌名菜尽数上上来,再添两盘精致糕点,三碟清口素菜。”
她有条不紊地接着吩咐,事事安排妥当:“另外,替我们开四间上房,每个房间都备好足量热水,方便一行人洗漱更衣;每个房间都放上两份点心,切记,其中一间上房的点心,务必全部做纯素、无半点荤腥的。”
末了,她又提及赶路事宜,声音清晰:“再派个靠谱的伙计,去镇上马场购置三匹品相上乘的快马,直接牵到客栈后院安置好,我们休息完毕后,便直接牵走赶路。”
店家见一行人衣着不凡、出手阔绰,连忙堆着满脸笑意,连连躬身应道:“好嘞客官!您放心,在下全都记下了,保证样样都按您的要求办妥,饭菜马上就上,房间和马匹也即刻安排!” 说罢便快步退下,忙前忙后去了。
坐在一旁的无心,将月笙的安排一字不落听在耳中,心底瞬间泛起一股温热暖意。
他自幼修佛,素来食素忌荤,要为老和尚守孝。月笙这般细致周全的安排,全然是顾及他,却未曾多言半句,这份不动声色的关照,让他心头一暖,看向月笙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感激。
不多时,客栈门外传来脚步声,萧瑟缓步走了进来。
他已然换下了厚重的千金裘,一身轻便的青色锦衫,身姿愈发挺拔俊朗,少了几分贵气疏离,多了几分清爽利落,径直走到桌旁落座。
此时饭菜已然上齐,雷无桀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一众人刚坐定,他便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吃得狼吞虎咽,发出哐哐的声响,全然不顾及形象,嘴里还含糊念叨着好吃。
月笙本就食量偏小,只是慢慢用着面前的素菜,举止温婉雅致,动筷的频率极慢。
萧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默默拿起桌上的公筷,夹起一块软糯精致的糕点,轻轻放到月笙面前的碟中,声音放得平缓温和,难得多了几分关切:“月笙,多吃一点。”
这一幕恰好被无心瞥见,他眼底微微一暗,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终究是垂下眼眸,未曾多说一字,只安静地用着面前的素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