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看着那道熟悉至极的身影,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情绪,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决堤而出。
过往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幼年流落四方、受尽冷眼时,是忘忧大师在寒水寺牵起他的手,轻声对他说 “寒水寺以后就是你的家”;是无数江湖中人欲取他性命时,是老和尚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倾尽一切护他周全;是老和尚日复一日陪着他,教他佛法、护他成长,是这世间唯一待他毫无保留、倾尽温柔的人。
想到这些,无心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身形微微颤抖,满心都是化不开的思念与不舍。
一旁的雷无桀看着这般场景,鼻尖一酸,心里也满是心酸与不忍,眼眶微微泛红,却只能默默站在一旁,不敢惊扰。
月笙缓缓收回注入的灵力,凌空绽放的蓝白圣莲片片舒展消散,化作漫天光尘缓缓飘落,融入林间草木;地上的月华草也渐渐隐入泥土,只留下满室清幽余香,久久萦绕不散。
忘忧大师的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淡,周身佛光缓缓收拢,最终尽数重回舍利之中,珠身柔光依旧,愈发温润圣洁,透着淡淡的慈悲佛性。
等无心心绪渐渐平复,她才将掌心散发着微光的舍利,轻轻递到无心面前。
无心抬眸看向眼前的白衣女子,心头猛地一怔,一股难以言说的悸动与感激,在心底蔓延开来,久久不散。
他抬手接过舍利,紧紧攥在手中,随即郑重地将其揣入怀中,贴身安放,好似护住了此生最珍贵的东西。
雷无桀看着无心,当即挺直脊背,语气坚定无比:“无心,你别难过!我陪你一起去大梵音寺,咱们一起送忘忧大师!”
萧瑟也抬眸看向无心,平日里淡漠的眸中多了几分笃定,缓缓开口:“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这一程。”
无心看着眼前挺身而出的三人,擦干脸上的泪痕,眸中重新泛起光亮,重重地点头,声音坚定又郑重:“好!”
无心看着一旁元气满满却内伤未愈的雷无桀,缓步上前,眉眼间带着几分笑意开口:“我看你体内气血仍有郁结,我帮你疗伤。”
雷无桀闻言,连忙摆手,一脸认真地开口:“不用不用,裴剑仙已经给我疗伤丹药了,服下便能痊愈!”
裴月笙淡淡抬眸,语气平缓:“不必称我裴剑仙、枕雪剑仙,你们唤我月笙便可。”
雷无桀愣了愣,连忙乖乖点头:“好,月笙!”
无心瞥了眼雷无桀手中的药瓶,笑着摇了摇头,开口道:“你这只是寻常内伤,何须动用这般珍贵的丹药,未免太过浪费。”
话音落下,他伸手轻轻一拂,便从雷无桀手中取过药瓶,随手收好。
不等雷无桀反应,无心抬手轻轻一揽,便架住雷无桀的胳膊,身形骤然腾空,脚尖轻点湖面,带着他径直朝着湖水中央掠去,稳稳立于碧波之上。
岸边的萧瑟见状,眸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素来淡漠的神情微怔,显然没料到无心会以这般方式为雷无桀疗伤,目光紧紧落在湖面二人身上。
无心背对着雷无桀,掌心泛出温润的金色佛光,精纯的佛家内力缓缓渗入其体内,不过片刻功夫,便将雷无桀体内紊乱的气血梳理顺畅,残留的内伤尽数化解。
“成了!”
雷无桀只觉得浑身舒畅,内伤全无,瞬间活力满满,跟着无心掠回岸边,早把丹药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萧瑟却看得真切,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 那药瓶,是月笙赠予雷无桀的东西,便这般被无心随手收走。
雷无桀拍着胸脯,一脸好奇地看向无心:“对了无心,你当初非要拽着我和萧老板跟你走,到底是为啥啊?”
无心双手合十,笑得一脸坦荡,语气轻松:“原因很简单,我没钱。”
“哈哈哈哈!” 雷无桀瞬间笑出声,伸手得意地指着身旁的萧瑟,“那你可真是找对人了!萧老板身上这件千金裘,可是货真价实的千金难求,他有钱得很!”
萧瑟抱着双臂,斜睨着二人,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戏谑:“我的钱,某人欠我的账,可还没结算呢。”
这话一出,雷无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着眼睛一脸傻眼,半天没说出话来。
站在一旁的裴月笙,看着这三人斗嘴的模样,清冷的眉眼微微舒展,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清艳绝伦,如冰雪初融,月华初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月笙你笑了!” 雷无桀眼尖,立刻惊呼出声。
话音落下,萧瑟和无心齐齐转头看向月笙,正好撞见她莞尔一笑的模样,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二人同时回过神,萧瑟下意识别开眼,耳尖飞速泛红,只能故作淡漠地看向别处,竭力掩饰自己的失态;无心耳尖也红得彻底,他本就没有遮掩的法子,只能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眼底却满是慌乱,再也没了方才的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