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辞别裴府,一路无言,径直返回了暗河在天启城的隐秘据点。
院内烛火摇曳,苏昌河落座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宇间难掩几分惋惜,沉声开口:“裴月笙修为高深,裴家更是底蕴深厚,若是能将其拉拢,与我暗河结盟,日后不管是面对江湖势力,还是天启朝堂,我们都能多一份强大助力,如今这般结果,实在可惜。”
他满心遗憾,此番诚心登门谢恩、商谈合作,本以为有几分胜算,却没想到被裴月笙当众断然回绝,终究是功亏一篑。
一旁的苏暮雨静立在侧,墨色伞柄抵在地面,眉眼淡漠,闻言只是微微垂眸,虽未言语,眼底也掠过一丝认同,他也深知裴家与裴月笙的价值,错失此番结盟机会,对暗河而言确是一大损失。
而坐在另一侧的白鹤淮,却始终神色温婉,指尖轻拂衣袖,闻言缓缓抬眸,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苏大家长,这可未必。”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正暗自惋惜的苏昌河猛地抬眸,目光灼灼看向白鹤淮;一旁沉默的苏暮雨也随之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就连坐在主位旁、一直未曾开口的白鹤淮父亲苏喆,也缓缓转头,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白鹤淮身上,满是探寻,显然都在等她道出下文。
白鹤淮迎着众人的目光,神色从容,缓缓开口梳理缘由:“我们今日一心想着登门谢恩、商谈合作,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件事 —— 此前裴月笙与百晓堂姬若风一战,早已轰动整个天启城,如今朝堂、江湖各方势力,全都将目光死死盯在裴家身上,裴家正处在风口浪尖,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我们带着暗河众人,光明正大登门谈结盟,这般扎眼的时机、这般敏感的身份,裴月笙即便有心,也绝不可能当众应允,这不是拒绝我们,而是拒绝当下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
她顿了顿,想起临别时裴加意悄悄挽着自己臂弯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继续说道:“更何况,裴家明明可以直接送客,却特意让加意送我至府门外,加意更是私下与我低语,说等天启风波平息、裴家安稳后,会专程来找我小聚。”
“裴家家教极严,加意的一言一行,全都是裴月笙默许的,这看似是少女间的私语,实则是裴月笙递来的讯号 ——合作并非彻底无望,只是需要静待时机,等天启城的风头过去,等各方目光不再紧盯裴家,此事自然还有转圜的余地。”
话音落下,苏昌河眸中豁然开朗,原本的惋惜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与惊喜;苏暮雨也微微颔首,淡漠的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苏喆看着自家女儿,眼底也露出赞许的神色。
苏昌河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竟是我们当局者迷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按兵不动,静静等候时机,绝不贸然再去惊扰裴家!”
话音落罢,苏昌河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沉声叹道:“这裴月笙不简单啊。”
一旁的苏喆亦是沉声附和:“这裴家裴月笙系个厉害惹。”
沉默须臾,一直静立在旁的苏暮雨终于抬眼,墨色眸子里掠过几分思量,沉声开口打破静谧:“那琅琊王呢?我们还需要跟他寻求合作吗?”
他素来敬重琅琊王的君子风骨,也深知琅琊王在江湖与朝堂间的分量,此番暗河谋求外援,琅琊王本也是备选之人,如今裴家之事暂歇,此事自然要提上日程。
苏昌河闻言,指尖再度轻叩桌面,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先看看。”
皇室之人向来心思难测,琅琊王虽口碑极佳,可终究身处皇权漩涡,贸然靠拢,利弊实在难断,他不愿轻易做下决断。
一旁的白鹤淮见状,缓步上前,看向苏暮雨的眼神柔缓却带着笃定,轻声开口,字字句句都透着清醒:“暮雨,我知道你觉得琅琊王萧若风是一个君子,但是不要忘了。之前的魔教东征,就是因为他的哥哥、如今的明德帝一手引出来的。皇室权谋向来冰冷无情,跟他们合作,终究是伴君如伴虎,风险太大。”2
白鹤淮很好。我就是觉得她站自己表哥百里东君和萧若风,坐皇位的却是萧若瑾。她对萧若瑾有意见,萧若风站自己哥哥萧若瑾。所以她对他们有意见。我写的有点不明白。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皆是一怔,苏昌河看向白鹤淮的眼神更是多了几分赞许,随即顺着话头,沉声道出心中考量,语气满是笃定:“我如今,也更倾向于裴家。”
“其一,裴家那位少主裴月笙,行事光明磊落,绝非阴诡小人,与这般人物合作,无需时刻提防背后暗算;其二,论修为,她已是半步神游中的顶尖强者,除却老牌剑仙,江湖之上少有人能与之匹敌,这份战力足以成为暗河最坚实的外援;最重要的是第三点,裴家世代定居江南,从不主动插手朝堂纷争,却又人脉深厚、根基稳固,进可攻退可守。”
“无论从哪一点来看,与裴家结盟,都远比与琅琊王、与皇室合作来得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