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一闪而过,苏珩眼底冷意更甚。
她没有想到,自己刚一上任,便引来如此歹毒的暗算。
对方不杀她,只为重伤她,显然是想让她无力理政,自动退出清玄郡。
好一个阴狠算计,好一招借刀杀人。
杀手步步紧逼,双刃如影随形,眼看就要击中她的肩头。
苏珩猛地侧身,顺手抓起一旁厚重的文卷匣,狠狠砸向其中一人。
杀手猝不及防,被砸中肩头,动作微滞。另一人见状怒喝,刃尖直逼她心口,虽留一线,却依旧凶险万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与喝问声。
守夜护卫察觉到院内异动,终于赶了过来。
两名杀手对视一眼,知道事不可为。
他们任务已露,再纠缠下去只会被团团围住,到时候无法脱身。
两人不再恋战,虚晃一招,纵身破窗而出,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室狼藉,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杀气。
苏珩站在凌乱的书房中间,衣袍微乱,气息微促,却眼神锐利如刀。
她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失态,只是缓缓看向郡衙深处某一个方向。
她知道,林嵩的 “教训”,只是开始。
而她既然坐在了清玄郡郡守的位置上,便不会任由任何人摆布。
暗河也好,官场算计也罢,想要将她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没那么容易。
苏珩立于狼藉的书房中,指尖缓缓抚过案几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刃痕。
碎裂的瓷片嵌在木缝里,未干的墨汁晕染了半卷文书,空气中还残留着血腥气与硝烟般的凛冽杀意。
她垂眸看着衣襟上沾染的几点墨渍,眼底无波无澜,只有一片沉得化不开的冷意。
守夜的护卫队长跌跌撞撞冲进来,身后跟着几名浑身是汗的衙役,见满地狼藉和苏珩安然无恙,双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大人!属下失职!未能及时阻拦刺客,请大人降罪!”
苏珩抬眼,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袍和掌心紧握的断刃 —— 那是方才与刺客缠斗时留下的痕迹。
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起来吧,暗夜高墙,刺客身手矫健,你们未能拦下,不算全然失职。”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沉沉夜色,继续道:“即刻起,封锁郡衙四门,严查所有出入人员,尤其要盯住府内属官与杂役,不得放走任何一人。另外,派人去城外暗河常出没的联络点探查,记住,只查线索,不打草惊蛇。”
“是!” 护卫队长应声起身,不敢有半分耽搁,迅速安排人手下去部署。
屋内再度恢复寂静,只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
苏珩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微凉的夜风灌入,吹散了些许窒息的气息。
她看着远处暗沉沉的屋檐,脑海中飞速闪过林嵩那张看似温顺、实则阴鸷的脸。
林嵩在清玄郡盘根错节多年,上与本地望族联姻,下与胥吏打成一片,想要彻底扳倒他,不能仅凭一时之气,也不能只靠一道刺杀的线索。
暗河行事隐秘,即便抓住几名杀手,他们也绝不会轻易供出幕后主使,这一点,苏珩比谁都清楚。
她回到案前,提笔蘸墨,将方才的慌乱尽数抛诸脑后,重新梳理起清玄郡的户籍卷宗。
只是这一次,她的笔尖多了几分力道,墨痕落得又重又稳。
次日清晨,清玄郡城的市井间,悄然流传开一则消息:新任郡守昨夜遇刺,幸得护卫及时赶到,刺客才仓皇逃窜,郡守安然无恙。
消息一出,郡城上下顿时炸开了锅。
百姓们既惊又怕,一方面担忧郡守的安危,另一方面又对暗河如此嚣张的行径感到愤怒。
而郡衙内的属官们,表面上纷纷前来探望慰问,实则眼神各异,有人真心担忧,有人暗自庆幸,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林嵩自然也 “第一时间” 赶到,他身着素色官袍,一脸焦急,快步走到苏珩面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大人!听闻昨夜遇刺,下官真是忧心忡忡!您可有哪里受伤?”
他说着,便要伸手去扶苏珩,眼神却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扫视,似乎想确认她是否真的毫发无伤。
苏珩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语气平淡无波:“劳林郡丞挂心,本府无事。”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如镜,“刺客之事,本府已派人彻查,林郡丞在郡衙多年,对地方人事熟悉,还需你多费心协助排查,莫让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林嵩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连连点头:“大人放心,下官定当全力以赴!”
只是转身时,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苏珩的话,看似信任,实则处处提防。
苏珩已经对他起了疑心,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
苏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借着遇刺的由头,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郡衙。
她以 “加强防卫” 为名,提拔了几名出身寒门、却忠心耿耿的年轻吏员,替换掉那些原本依附林嵩的老吏。
同时,她暗中派人与山前书院的旧友取得联系。
山前书院虽非官学,却在北离文坛颇有声望,书院院长更是与朝中几位正直言官有旧交。
苏珩在书院时,便以才学出众深得院长赏识,如今一封书信寄往书院,很快便得到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