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山前书院已有数日,苏珩收敛锋芒,起居作息皆与其他学子无异,白日听课记诵,夜里挑灯研读,依旧每日坚持签到勤学,学识与气度在无声中愈发沉稳厚重。
这日恰逢山长沈望卿亲授策论,讲堂之内坐满学子,多是世家子弟与各州俊彦。
沈望卿立于讲台之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抛出今日论题:
“今日不考经义注解,不问诗词歌赋,只问一事 ——读书人,立身于世,究竟为何而学?”
堂内一时寂静。
有人答 “为功名仕途”,有人答 “为光耀门楣”,有人答 “为安身立命”,皆是寻常论调。
沈望卿听着,只是微微颔首,未置可否,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里一身素衣的苏珩身上:“苏珩,你来说。”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多带着几分审视与轻慢 —— 一个从边陲乡野徒步而来的穷秀才,能有什么高远见解。
苏珩从容起身,躬身一礼,声线清朗,不卑不亢:
“回山长,弟子以为,读书,非为一己之私,而为天下生民。”
话音刚落,堂内便有几人低声嗤笑。
前排一位世家出身的学长当即起身反问,语气带着几分讥讽:“未免言之过大。天下生民何等厚重,岂是你一介寒门书生能担得起的?你既这么说,倒要请教 —— 读书人为天下,究竟该做什么?”
另一人也跟着附和:“空有大话易,躬身践行难。你既张口便是生民,不妨明言,读书人当以何为志?”
众人目光灼灼,都等着看这位边陲少年出丑。
苏珩抬眸,目光澄澈而坚定,迎着满堂目光,一字一句,缓缓诵出: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落地,震得整个讲堂瞬间鸦雀无声。
方才出言讥讽的学长僵在原地,满脸不屑骤然凝固。
满座学子皆是一震,或神色动容,或瞳孔骤缩,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为天地立心 —— 立的是公道人心。
为生民立命 —— 请的是万民疾苦。
为往圣继绝学 —— 承的是文脉道统。
为万世开太平 —— 谋的是天下长治。
这等格局,这等胸襟,哪里是寻常求功名、谋富贵的读书人能说出口的?
沈望卿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波澜微动,看向苏珩的目光里,第一次真正带上了审视英才的郑重。
满堂寂静之中,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震动:
“好一句…… 为万民请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有此心,有此志,方称得上读书人。”
先前出言质疑的学长面色涨红,羞愧低头,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周遭学子看向苏珩的眼神彻底变了 —— 不再是看一个寒门穷秀才,而是在看一个胸藏天下、志在千秋的人物。
有人低声惊叹:“此等志向,绝非池中之物。”
“边陲寒门,竟有如此格局……”
“他日必成大器。”
一堂策论,苏珩只一句话,便震彻全场。
自此之后,书院之中,再无人敢因她出身低微而轻慢。
先生授课多有提点,同窗相处心生敬重,连山长沈望卿,也对她格外重视,时常单独留下指点文章,引为入室弟子般栽培。
无人知晓,这个从清溪村徒步而来的少女,心中装着的,早已不是一方小村,而是整个北离,是天下苍生。
一堂策论课,因苏珩那句振聋发聩的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山前书院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此前因她出身边陲、衣着朴素而暗自轻视的同窗,尽数收起了怠慢之心,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重。
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家学长,再遇见苏珩时,也会主动拱手行礼,再无半分倨傲。
课上先生讲学,每每讲到关键之处,总会特意看向苏珩,点名让她分享见解,她的每一次作答,都思路清晰、见解独到,屡屡引得先生赞叹,学识底蕴彻底折服了满堂学子。
山长沈望卿对她更是愈发看重,不仅时常在课后留她单独答疑,将自己珍藏的典籍孤本借予她研读,还会亲自指点她策论行文、科举应试的精髓,甚至将书院内专供核心弟子修习的课业,也一并传授于她。
苏珩深知这份机缘来之不易,愈发刻苦,每日课堂上专心听讲,课后泡在书院藏书阁中博览群书,深夜依旧秉烛苦读。
系统的签到加持也从未间断,【叮 —— 书院勤学签到成功,学识 + 15,思辨能力 + 8,气度风华 + 2】,她周身的书卷气愈发沉稳,眉眼间的风华,即便穿着朴素的布衣,也难以遮掩。
随着在书院待得时日渐长,苏珩也渐渐结识了三两挚友。
其中最为亲近的,是出身寻常书香世家、性格耿直的林砚,他从不以出身论人,真心敬佩苏珩的才学与品性,平日里总会帮她梳理课业难点,也会悄悄将自己的干粮分与家境清贫的苏珩,两人时常在藏书阁、廊檐下一同切磋学问,互为知己。
当然,树大招风,依旧有人心中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