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作业。”顾子扬像交任务般把作业放在林寻面前，然后规矩的站在一旁。
林寻翻了翻，没有什么问题。
“马上要高考了，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最后阶段心态很重要，学习方面你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放松一点。”林寻把作业合上还给顾子扬，离高考越近，孩子就越不爱说些什么，一个劲的学习，他真怕，孩子的身体受不了……
“师父……”顾子扬抬眼看着林寻，眼睛里没有光，有些死寂……
“你说。”
“我爸会在我高考的时候回来给我送考吗……”一句话里充满着不确定，看着林寻沉默着，顾子扬也知道会是这样……
“我知道了……谢谢师父。”
“你爸他实在忙不过来，你高考结束那天他会去接你。”
“真的吗？”顾子扬有些欣喜的看着林寻。
真的吗……
林寻自己没有一点把握，顾惑的情况在一点点变得糟糕，他没有办法对顾子扬说实话，他也……不能说实话。
“真的……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家了。”林寻低头整理着顾子扬翻起的衣角。
林寻很怕……怕一个对视，孩子就能看透他心里的心虚。
“我也会经常过来看师父的。”顾子扬的声音很轻很轻，抱着作业的手紧了紧……
“师父，我今天可以多用一会手机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师父变得很忙，学校里经常没有师父的身影，而且师父的眉头总是皱在一起，现在，手机被要求每天上交，在一个固定的时间还给他……而在那短短的时间里，爸爸会发几条消息过来……
手机对于顾子扬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爸爸的消息。
但……
爸爸回消息的速度很慢……很慢……
顾子扬很久很久没听到爸爸的声音了，而他每天都会点开收藏起来了的语音一遍一遍的听着。
最近的那条语音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迟迟发来那句的“新年快乐”……
唯一一次和师父吵架，还是因为他想去爸爸那……师父不许……爸爸也不许……
因为对师父不敬，他被顾惑口头罚跪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师父没有睡，陪在他旁边，也没有让他起来……师父跟谁聊天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也一夜没睡。
他希望是爸爸……也不希望是爸爸。
“扬扬？”林寻把手机递到顾子扬面前许久，但顾子扬没有接过……
顾子扬经常会一个人出神的望着一个地方很久很久……
等顾子扬回过神，接过林寻手里的东西，“谢谢……师父。”
“嗯，回去吧。”林寻看着顾子扬离开，叹了一口气……双手不断揉着太阳穴。
顾子扬望着手机发呆……屏幕显示的是和顾惑的聊天框。
消息已经发出去许久……但迟迟等不到回应，因为有时间限制，很多时候顾子扬只能和顾惑聊上一两句。
“爸爸，我高考的时候您会来送考吗？”
……
“很忙。”
“好的，知道的，谢谢爸。”
“您多多注意身体，最近天气变热了，该开空调的时候就开空调，等我毕业，再去您那里帮您。”
“好。”
顾惑的语言很简短，但顾子扬的心里还是有了些许安慰……
“扬扬，你上次跳给你师父的舞还能给爸爸跳一遍吗？”
准备上交手机的顾子扬，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给顾惑回了个消息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林寻曾经把顾子扬跳舞的视频发给了顾惑，也因为顾惑的一句跳的真丑，顾子扬几乎有时间就会练一遍……
至少现在是熟练的……
没有音乐，顾子扬看着录像里的自己录了一遍又一遍……
林寻走到门口，又悄悄的退回去，在门框处看着顾子扬。
等到顾子扬收工，林寻赶忙回到书房，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坐着。
顾子扬把手机放在林寻旁边，林寻看了眼时间，“超时六分钟。”
“嗯……”顾子扬往后退了一步，跪在林寻旁边，六分钟就是跪一个小时……
因为高三时间很赶，顾子扬很少会愿意把时间浪费在接受惩罚上，通常都是尽量不推迟的把手机还回来。
林寻的视线不断的往顾子扬的身上转移，他清楚的记着那天晚上顾子扬跪了好几个小时，哭着说自己好疼……他不断的给顾惑发信息，但顾惑还是不同意……
林寻记得很清楚，他看着顾子扬哭到全身颤抖，哭到没有力气说一句话……但还是跪着，淤青覆盖整个膝盖。
那天……顾子扬是被他抱上床的，孩子看着他……一直看着。
“感觉不舒服就说，不用强撑着。”
“好……谢谢师父。”顾子扬看着林寻，勉强让自己表现的轻松一点。
林寻装模作样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余光看着顾子扬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哭了？”林寻注意到一滴又一滴的水滴落在地上，跪着的小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顾子扬轻轻的摇了摇头……
林寻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关注着……除了断断续续滴落的泪珠，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今天别跪了，回去休息吧？”
顾子扬还是摇了摇头，“跪完吧。”
顾子扬的声音低沉的有些含糊不清，林寻不知道自己在忙些什么，他的心不在手头上的工作。
顾子扬看着面前的地板，他已经很努力克制了，但还是很难过很委屈……
真的忙到连一眼都不愿意来看他吗……还是不想看到他……
即使好好学习，也不行吗……
“师父……我爸他有什么瞒着我吗……”
一句话噎住林寻半天，林寻装作没听见，没有回答，顾子扬也没有追问。
“师父，腿疼。”顾子扬开口，脸上的泪水早已被风干，说完顾子扬见林寻点头，准备起身。
“你不是说跪完吗？”
膝盖重新触碰地板的声音响起，林寻后悔，他开这个口干嘛！
顾子扬把手背在身后，笔直的跪着，疼痛什么的，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当疼到麻木没有知觉的时候，也就不会疼了。
除了爸爸和师父，也没有重要的了，他自己吗……没那么重要。
所以也不会去在意跪久了会多疼……
跪了一晚上的那天，师父的眼睛一直含着泪水，感觉师父很自责……他很没用，一直在给师父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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